几人围在一起商量对策。
沈老五率先开口：
“要我说，咱直接去知青院，把东西抢回来！她要是敢拦，就揍她！一个丫头片子，我就不信能翻出天去！”
他说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吱响。
昨天没赶上那场闹剧，让他有种错失战场的遗憾，此刻急于证明自己才是老沈家最能撑场面的男人。
沈建芳却犹豫了：
“五哥，你没看见她昨天那样……
那力气，大得很，我和大嫂两个人，都没拦住她。”
“那是你们没防备！”沈老五不以为然。
“再说了，你们女人家，能有几分力气？我今天去，带上棍子！她敢动手，我就敢打！”
他说着，眼里闪过狠厉的光。
在这个家里，沈老五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小时候跟村里孩子打架，从来都是下死手的主。
长大后在，也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要不怎么敢去黑市混呢？
沈老太沉吟着，没立刻表态。
她想的比儿子闺女多，直接去抢，动静太大。万一闹起来，村里人看笑话不说，要是惊动了大队，事情就复杂了。
“直接抢，不妥。”她缓缓摇头。
“那死丫头现在邪性，万一她真敢跟你拼命，伤着了怎么办？再说了，大白天去知青院闹，传出去不好听。”
“那娘说咋办？”沈老五急了。
“总不能真把那些东西白给她吧？二十多块钱呢！够咱家吃多少顿肉了？！”
沈老太没接话，枯瘦的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击。
一直没说话的沈建芳忽然开口：
“娘，五哥，咱们得想个周全的法子。那死丫头现在六亲不认，硬来恐怕要吃亏。”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们说……咱能不能找大队长？就说沈宝珠偷家里东西，让大队长出面，把东西要回来？”
沈老五眼睛一亮：
“这法子好！公事公办，她敢不听大队长的？”
沈老太却摇头：
“不妥。大队长那人精着呢，一听就知道是家事。到时候和稀泥，最多让沈宝珠把东西还回来，可咱家的脸也丢尽了。”
“再说了，好多人看到我年前从知青院拿东西回家了，找大队长，她要跟咱翻旧账，大队长还指不定向着谁呢？”
“你们敢和她在大队长面前对峙吗？
反正我是没底气……
就算你们老娘我能胡搅蛮缠，当着那么多知道实情的人闹起来，咱老沈家真就没脸了。
你们爹还不得把我休了？！”
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沈建芳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千万不能让二哥知道！”
沈老太和沈老五同时看向她。
“二哥肯定向着他闺女。”
沈建芳分析道，声音又急又快。
“让他知道咱的计划，偷偷去跟沈宝珠告密就坏了！到时候咱啥也干不成！”
沈老太点点头。
是啊，沈建国这个二儿子，虽然从被下放牛棚后就学会了忍气吞声。
平时谁多说几句他都不敢吭声，但到底是沈宝珠的亲爹，他最疼这个闺女了。
万一知道自己几人要对他闺女不利，肯定会想办法通风报信。
再说了，真要把他逼急了，谁知道他会干出啥事来？
还是得瞒着点！
“建芳说得对。”沈老太沉声道。
“这事儿，就咱仨知道。谁也不能往外说，尤其是老二那边。”
沈老五点头：
“对，就咱自己想办法！”
三人重新凑到一起，声音压得更低……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些，三个人已经商量了一个小时。
沈老五提出的几个“硬来”方案，都被沈老太否了。
老太太虽然恨沈宝珠，但更顾及沈老头说的话，不能让老沈家丢人。
沈建芳想的几个“智取”法子，也都不太可行。
比如晚上去偷，知青院那么多人，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又比如找沈宝珠谈判，那丫头现在油盐不进，能谈出啥来？
最后还是沈老太拍板，定下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老五，你今天先去知青院附近转转，看看情况。那死丫头总得出门吧？等她出门了，你再进去，把东西拿回来。”
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精光。
沈老五皱眉：
“娘，这不还是偷吗？”
“啥偷不偷的？”沈老太瞪他一眼。
“那是咱家的东西！咱是拿回来！”
沈老五犹豫了下说：“娘，我去行，你看拿来的肉怎么分？总不能我出去干活担风险，最后还啥好处都没有吧？”
沈老太沉吟了会，“拿到后分你三斤肉！”
沈老五一听乐了，“没问题，这事我干了！”
沈建芳听了还想反驳，但转念一想，东西拿回来，老娘肯定给自己的也不少，自己还不用去干啥，坐享其成岂不美哉！
于是低着头没做声。
沈老太接着嘱咐道：
“你进去之后，动作快点。主要拿钱和肉，细粮太重不好拿，就算了。记住，千万别让人看见！”
沈建芳担忧道：“五哥一个人去，万一那死丫头半路回来……”
“所以得看准时机！”沈老太道。
“老五，你在外头守着，等她出门走远了再进去。拿了东西就走，别多待。”
沈老五想了想，点头：
“行，听娘的。不过……要是被她撞见了呢？”
沈老太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撞见了就打！她敢还手，你就往死里打！反正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咱家的，咱有理！”
这话给了沈老五底气。
他挺直腰板：“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沈建芳却还是不安：
“五哥，你可小心点。那丫头现在邪性，力气大得很……”
“力气大能咋地？”沈老五不屑。
“我一棍子下去，看她还能不能动！”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打鼓。
沈宝珠昨天的表现，媳妇跟他描述得绘声绘色，确实邪门。
可当着娘和妹妹的面，他不能怂。
商量得差不多了，沈老太又叮嘱了几句细节……
沈老五一一记下，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东西拿回来。
“对了，”沈老太忽然想起什么，“老五，你媳妇知道这事不？”
沈老五摇头：
“还没跟她说。娘放心，她嘴紧，知道了也不会往外说。”
沈老太沉吟片刻：“还是先别告诉她。女人家，容易坏事。”
沈建芳也附和：
“对，五嫂那人，看着精明，其实胆子小。知道了反而担惊受怕。”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沈老五今天先去踩点，摸清沈宝珠的行踪，明天或者后天动手。
沈建芳负责在家接应，沈老太坐镇指挥。
三人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计划，确认没有疏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