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叶小小正在灶房里忙活。
她系着围裙，手里握着锅铲，正在翻炒锅里的菜。
肉片在热油里滋滋作响，混合着葱姜蒜的香气，蒸腾起诱人的白汽。
旁边灶台上还炖着一锅汤，是之前剩的羊排，加了白萝卜一起炖的。汤汁浓白，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扑鼻。
林悦在堂屋里摆碗筷。
今天顾承泽和张磊没来，就她们两人吃饭，但叶小小还是做了三个菜一个汤，炒肉片、醋溜白菜、蒜苗炒鸡蛋，再加上羊排萝卜汤。
在这个年代，这顿饭堪称奢侈。
“小小，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林悦闻着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肉炒得真香。”
叶小小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微蹙。
她的神识一直外放着，保持着对周围的感知。
就在刚才，她“看”到一个人影停在了院门外——这人正是沈老太。
来得真巧，赶着饭点。叶小小心中鄙夷。
叶小小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对林悦说：
“有人来了。你去开个门，如果是沈老太，别让她进来。”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放下碗筷，走到院门边，却没立刻开门，而是先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
果然是沈老太！
那老太太站在门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板，仿佛能透过木板看见里头的饭菜。
林悦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猛地飘向门外。
那香味太霸道了，炒肉的焦香，混着羊肉汤浓烈的味道，还有米饭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沈老太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那香味钻进鼻孔，直冲大脑，让她几乎要眩晕。
多久没闻过这么香的肉味了？
昨天沈宝珠抢走的那些肉，她还没来得及吃呢！
“林知青啊，“小小在吗？我找她说说话。”
沈老太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睛却拼命往门里瞟。
她一边说，一边就往前凑，想从林悦身边挤进去。
那架势，哪是来找人说话的，分明是闻着味儿来蹭饭的。
林悦早有准备。
她侧身挡住门，语气客气但坚定：
“沈奶奶，您稍等，我去问问小小。”
说着，她就要关门。
沈老太急了，她好不容易闻着肉香，哪肯就这么被关在门外？
她猛地往前一挤，枯瘦的手抓住门板：
“等等！我就进去说句话，说完就走！”
可林悦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女知青了。
跟着叶小小习武这段时间，她虽然还没练出什么名堂，但力气、反应都比以前强了不少。
沈老太那点力道，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沈奶奶，您别这样。”
林悦手上微微用力，就把沈老太推开了半步。
“小小说了，让您在门外等。”
这话说得客气，但动作却毫不含糊。
林悦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砰！”
门板在沈老太面前合拢，严丝合缝，把里头的世界彻底隔绝。
更让沈老太崩溃的是，门关上的瞬间，那股浓郁的肉香味就像被一刀切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除了冰冷的空气，什么也闻不到。
怎么可能？刚才明明那么香！
香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怎么一关门就没了？
沈老太不信邪，把脸凑到门缝上，拼命地嗅。
可无论她怎么吸，都闻不到一丝肉味。
她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刚才的香味是幻觉？
不，不可能，那么真实的香味，怎么可能是幻觉？
沈老太呆呆地站在门外，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村里关于叶小小的那些传闻——
有人说叶小小有神通，还有人说叶小小根本不是普通人……
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沈老太心里发毛。
如果叶小小真有那些本事，那她今天来，岂不是自讨没趣？
可她不甘心啊！
明明闻到那么香的肉味，明明离那些好吃的只有一门之隔，却进不去，吃不到。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比什么都难受。
沈老太在门外站了很久。
寒风刮过来，吹得她花白的头发乱飞。她裹紧了棉袄，却还是冷得发抖。
最后，她终于死心了。
转身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
门板普普通通，和村里其他人家没什么两样。可沈老太知道，里头和外头，是两个世界。
沈老太佝偻着背，慢慢地往回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她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股肉香，越想越饿，越想越馋。
而小院里，林悦关上门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走回堂屋，对灶房里的叶小小说：
“走了。”
叶小小点点头，手里的锅铲没停：
“把菜端出去吧，可以吃饭了。”
“小小，她会不会再来？”林悦犹豫了一下问道。
叶小小把炒好的肉片盛进盘子里，声音平静：
“会！不让她进门就好，要是她闹事，我再出去收拾她。”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咱们得小心点。沈老太今天没得逞，下次可能会想别的法子。这段时间，院门尽量别开着，只要不开门，就谁都进不来。”
林悦点头：
“我明白。”
两人把饭菜端上桌。炒肉片油亮喷香，醋溜白菜酸爽开胃，蒜苗炒鸡蛋金黄诱人，羊排萝卜汤热气腾腾。
简单却丰盛的一顿饭，在这个寒冷的正月午后，显得格外温暖。
叶小小拿起筷子，夹了块肉片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咸淡适中，火候恰到好处。
她吃得慢条斯理，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沈老太今天来，只是个开始。
老沈家那些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赶走一波，还会再来一波。
不过没关系。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陪他们慢慢玩。
叶小小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热汤。汤汁滚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