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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王秀芬出谋划策

    “建国,咱不能这么干。”王秀芬抓住丈夫的手,眼睛闪着冷光。

    “咱得想办法,在张浩来之前,就把图纸拿到手!”

    沈建国看着她:

    “怎么拿?叶小小那死丫头防咱跟防贼似的。”

    “想办法啊!”

    王秀芬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硬的不行来软的,明的不行来暗的。她是你闺女,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咱可以跟她打感情牌,就说……就说你病了,想她了,让她来看看你。

    等她来了,咱再慢慢套话。”

    这主意不算高明,但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沈建国想了想,摇头:

    “光套话没用。那丫头精得很,不会轻易把图纸交出来。”

    “那怎么办?”王秀芬急了。

    “总不能真等张浩来了,让咱给他打下手吧?”

    两人陷入了沉默。

    牛棚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屋顶茅草被风吹动的窸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零星狗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建国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秀芬,你说……要是咱真拿到了图纸,是自己给志远寄过去,还是等张浩来了给他?”

    王秀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当然是咱自己寄!要是通过张浩,功劳就是他的了!”

    “可志远信上说了,让咱配合张浩。”

    沈建国还是有些犹豫。

    “那是他不知道咱能自己成事!”

    王秀芬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

    “等咱把图纸寄过去了,他自然就知道咱的能耐了。到时候,他还敢小瞧咱?还敢让咱听一个外人的?”

    这话说到了沈建国心坎里。

    是啊,要是他们能自己拿到图纸,直接寄给周志远,那就不一样了。

    周志远会看到他们的价值,会知道他们不是没用的累赘。

    到时候,回城的事,还不是他一句话?

    至于张浩……就让他白跑一趟。

    一个外人,还想骑在他们头上?

    “好。”沈建国终于下定了决心。

    “咱就自己干。在张浩来之前,把图纸弄到手。”

    计划定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实施。

    两人在牛棚里开始了秘密的商议。

    声音压得很低,头凑得很近,像两个正在策划什么惊天阴谋的间谍。

    “第一步,得先跟叶小小缓和关系。”王秀芬分析道。

    “不能一上来就要图纸,那太明显了。得先让她放松警惕,觉得咱是真的想她了,后悔了,想弥补。”

    沈建国点头:“那我明天就去她那儿一趟。就说……就说我腰疼的老毛病犯了,想让她给看看。”

    这是个不错的借口。

    “去了别说太多,也别提图纸。”王秀芬叮嘱道。

    “就说想她了,问问她过得怎么样。态度要好,要诚恳,最好能掉几滴眼泪。”

    沈建国的脸色有些难看。掉眼泪?他一个大男人,对着女儿掉眼泪?

    王秀芬看出他的不情愿,劝道:

    “建国,咱现在没别的办法了。为了回城,为了离开这鬼地方,脸面算什么?

    再说了,你本来也是真想她,就算不想她这个人,也得想她手里的图纸。”

    这话说得够直白,也够不要脸,还真是王秀芬一贯的风格。

    可沈建国听进去了。是啊,脸面算什么?在牛棚里住了半年了,受了不少罪,他还有什么脸面可讲?

    “行。”他咬牙,“我听你的。”

    “第二步,”王秀芬继续说。

    “等她来了,咱得一点点套话。不能急,得像钓鱼一样,慢慢来。

    可以先问问她妈的事,说说你对她妈的思念,虽然我知道你没怎么思念过,但这话得说。”

    沈建国的脸更红了。

    他对前妻确实没什么太深的感情,否则也不会在她去世半年就娶了王秀芬。可现在,为了图纸,他得演。

    “可以说你留着她妈的照片,经常拿出来看。”王秀芬教他。

    “可以说你后悔当初没对她妈好一点。总之,怎么煽情怎么来。女人都吃这套,叶小小再冷,也是个姑娘家。”

    沈建国一一记下。

    虽然觉得别扭,但为了图纸,他认了。

    “第三步,等她放松警惕了,再慢慢把话题引到图纸上。”王秀芬的眼睛闪着算计的光。

    “可以说你最近梦见她妈了,她妈在梦里说图纸很重要,得交给可靠的人。

    你可以试探着问,图纸还在不在她那儿,就说你想替你前妻保管。”

    这个说辞很巧妙。打着前妻的旗号,显得合情合理。

    “如果她不给,怎么办?”沈建国问。

    王秀芬沉默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如果叶小小铁了心不给,他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硬抢?他们俩加起来都不是叶小小的对手。

    偷?叶小小那院子,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后,王秀芬也只能这么说。

    “先把前两步走好。只要她能来,只要她能跟咱说上话,就有机会。”

    牛棚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太阳西斜,那几道从屋顶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柱渐渐消失,屋子又陷入了昏暗。

    两人还在低声商议着,你一言我一语,把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一百块钱就放在他们手边,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些崭新的钞票依然泛着诱人的光。

    那是希望,也是诱惑。

    沈建国看着那叠钱,又看了看手里那封周志远的信。

    信纸已经有些皱了,上面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模糊,但那些话,他已经背下来了。

    配合张浩?听一个外人的指挥?

    不。他们要有自己的路。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牛棚里点起了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扭曲着,晃动着,像两个正在密谋的鬼影……

    而在遥远的京市,周志远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对着那份降职通知生闷气。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封他随手寄出的一百块钱和几句空话,会在那个破败的牛棚里,激发出怎样的野心。

    他不知道,他因为假图纸而降职,心中愤懑难受。而在牛棚的沈建国和王秀芬却因为假图纸,而看到希望,而暗自高兴。

    果然,每个人的悲欢,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