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回村北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叶小小正在灶台前忙活。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说：
“回来了？洗手吃饭。”
“小小……”
林悦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发颤。
叶小小这才转过身，看见她脸色不对，眉头微皱：
“怎么了？”
林悦走到灶台旁的小板凳上坐下。
灶膛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我今天……差点掉河里了。”
叶小小手里的锅铲顿了顿：
“怎么回事？”
林悦把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赵丽主动要求跟她一组，到两人一起干活聊天，再到河边那惊险的一推。
说到赵丽落水后被李卫东救起来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明白，小小。”
“白天还好好的，我还给她包伤口，还想请她来家里吃饭。她怎么就……怎么就狠心推我下水？”
叶小小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蹲下。
“你想过没有，她推你下水，要是成功了会怎样？”
林悦咬着唇：
“我会可能会被淹死，就算没淹死，被人救上来……湿漉漉的，那么多眼睛看着……”
她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她知道：
这年月，一个姑娘家浑身湿透被男人从河里捞起来，哪怕是为了救命，名声也毁了。
到时候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逼得你不得不嫁给那个救你的人。
赵丽这是存了心要毁了她！
“你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叶小小问。
林悦摇头：
“没有啊，咱也不在知青点住，平时来往也少，今天还是下乡来第一次单独相处。”
叶小小眼神沉了沉。
没有私仇，那就是受人指使了。
沈宝珠！
这个名字几乎不用想就跳了出来。
赵丽最近跟沈宝珠走得近，得了不少小恩小惠。
沈宝珠的系统能量告急，自己接近不了叶小小和顾承泽，就把主意打到了林悦身上。
可为什么要用这么狠的手段？推人下水，这是要毁人一辈子。
“小小，你在想什么？”
林悦看她半天不说话，小声问。
叶小小回过神，看着林悦单纯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事，她不想让林悦知道太多。
这丫头心思纯净，沈宝珠的系统又太骇人听闻，还是不跟她说的好。
“我在想，你打算怎么办？”
叶小小站起身，重新拿起锅铲。
“要去找大队长告她吗？说她意图推你下水？”
林悦沉默了很久。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土豆炖鸡咕嘟咕嘟冒着泡。
“算了。”林悦最终下决定。
“反正我也没吃亏，她自己也掉河里了，够她受的。知道她是什么人了，以后离她远点就行。”
叶小小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还是心软。
不过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丽那种小角色，翻不起什么大浪。沈宝珠那边，她自有办法对付。
“行，那就吃饭吧。”叶小小把菜盛出来。
“明天开始，上工下工都跟别人一起，别落单。”
林悦点点头，端起碗，可扒了两口饭，又放下。
“我就是想不通……”她声音闷闷的。
“我还以为又多了个朋友呢，她怎么就……”
“有些人，你对她好，她觉得你傻。”叶小小夹了块鸡肉放进她碗里。
“觉得你好欺负，觉得你的东西她也能分一杯羹。这种人不值得你难过。”
林悦听着叶小小的话，狠狠地点头。
“小小，还好有你。”
叶小小笑了笑，没说话。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林悦这边不准备追究了，但赵丽却把林悦给告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正准备出门，院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知青点的赵卫国，他平时挺和气，这会儿却板着脸。
“林悦同志，大队长让你去知青点一趟。”
林悦一愣：“什么事？”
赵卫国也没瞒着，跟林悦说了下。
“赵丽同志告你推她下水，大队长让叫你过去调查清楚。”
林悦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告我？明明是她推我！”
“你去了跟大队长说吧，正好你们当面说清楚。”
叶小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外套给林悦披上：
“我跟你一起去。”
赵卫国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三人走出院子，往知青点去。
路上遇见几个早起挑水的村民，看见他们这阵势，都停下脚步张望。
“哟，这不是林悦吗？这一大早的去哪儿啊？”
“听说赵丽落水了，说是林悦推的？”
“不能吧？林悦那姑娘看着挺爽朗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赵丽哭得可惨了，说要不是李卫东救她，她就淹死了。”
议论声嗡嗡地传过来，像苍蝇一样围着人转。
林悦越听脸越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叶小小走在她身边，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别怕。”叶小小低声说，“清者自清。”
赵丽这招倒打一耙，倒是出乎她意料。
原以为她胆子小，落水吃了亏就不敢声张了，没想到居然敢恶人先告状。
看来沈宝珠没少在背后给她撑腰。
走到知青点门口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早起上工的村民，有知青点的知青，还有几个闲着的老人孩子。看见林悦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怀疑，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林悦脚步顿了顿，叶小小轻轻推了她一把：“
走吧，进去了。”
知青点里，大队长王卫民坐在一张凳子上，脸色阴沉地等着。
赵丽坐在他对面，身上裹着件破棉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着确实可怜。
孙萍和李晓云站在一边，表情复杂。
沈宝珠没在，但叶小小知道，她肯定在哪个角落里看着。
“大队长，林悦来了。”赵卫国说。
王卫民抬起头，看了林悦一眼，又看看叶小小：
“叶知青也来了？”
叶小小点点头，“我陪林悦过来。”
王卫民没说什么，转头看向林悦：
“林知青，赵知青说你昨天下午在河边推她下水，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
林悦声音发颤，但语气很是坚决。
“是她要推我！我躲开了，她自己没收住力掉下去的！”
赵丽猛地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
“你胡说！明明是你推我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害你？”林悦气得浑身发抖。
“赵丽，你摸着良心说，昨天白天我对你怎么样？
你手上起泡，我拿手帕给你包。我还想请你来家里吃饭！你就这么对我？”
周围一阵骚动。
赵丽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
“是……你是对我好。可你就是推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她哭得凄凄惨惨，配上那苍白的脸，湿漉漉的头发，看着确实像受害者。
“林悦，你就承认吧。”孙萍忽然开口。
“赵丽都这样了，你还狡辩什么？”
李晓云拉了拉她，没拉住。
林悦瞪大眼睛看着孙萍：
“我没做，承认什么？”
“你没做，人家能无缘无故告你？”王卫民沉声问。
“大队长，我可以作证。”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卫东挤开人群走进来：
“昨天我救赵丽的时候，林悦同志就在岸上，是她喊的救命。要是她推的人，还能喊救命？”
赵丽脸色一变：
“李卫东，你……你跟她是一伙的！”
“我跟你才是一伙的！”李卫东火了。
“我跳进冰河里救你，冻得半死，你现在还倒打一耙？早知道让你淹死算了！”
周围人又开始议论。
“也是啊，要是林悦推的，还能喊人救？”
“那可说不准，万一林悦是怕闹出人命呢？”
“赵丽看着也挺可怜……”
正乱着，叶小小忽然开口了。
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下子压过了所有嘈杂：
“大队长，这事其实很简单。赵丽同志说是林悦推她，林悦说是赵丽推她。两个人各执一词，没有第三个人看见，对不对？”
王卫民点头：“对。”
“那就看证据。”叶小小走到赵丽面前，看着她。
“你说林悦推你，她是怎么推的？从哪个方向？用的哪只手？推在你身上哪个位置？”
赵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眼神闪烁：
“就……就从背后推的，用的右手，推在我背上……”
“具体哪个位置？”叶小小追问，“肩膀？还是后背中间？还是腰上？”
“后背中间。”赵丽硬着头皮说。
叶小小点点头，转向林悦：“你呢？你说她推你，她是怎么推的？”
林悦定了定神：
“也是从背后，用的双手，推我后心。”
“你躲开了，她没收住力掉下去，那她碰到你了吗？”
“碰到了，但就碰了一下衣服，我侧身她就扑空了。”
叶小小重新看向赵丽：
“赵知青，你说林悦推你，那你掉下去之前，有没有碰到她？”
赵丽愣了一下，支吾道：
“碰……碰到了吧，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叶小小笑了笑。
王卫民不是傻子，看着赵丽的表现立刻就明白了。
赵丽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
她瘫坐在地上，脸上泪痕交错，嘴唇哆嗦着，却还在硬撑：
“我……我自己不小心……不关林悦的事……”
这话加上她这样的表现，更加做实了是林悦推的她，她迫于无奈才说不关林悦的事。
叶小小看着赵丽的做派很是不喜，她趁人不注意，从空间取出一张真言符，手指轻弹，符咒悄无声息地打入赵丽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