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林还蒙着一层薄雾，沈宝珠踩着沾满露水的枯草往深处走。
系统在脑子里不停催促：【能量持续下降，请宿主尽快寻找补充途径。】
两天过去了，能量条又往下掉了一截。
那种力量一点点流失的感觉，让她如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整个人都蔫哒哒的。
她刚抽取来的张浩几人的气运微薄得像风中残烛，只勉强维持系统不进入休眠。
可她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找到新的气运源。
所以天没亮她就爬起来，背上背篓，借口上山捡柴，实则是听从系统的指引寻找机缘。
【检测到北方山林深处存在特殊能量波动，建议前往探查。】
北山深处？
那是上河村人轻易不敢踏足的地方。
老人们说，那片林子深，早年有狼，有虎的，地形也复杂，容易迷路。
就算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户，也只敢在外围转转。
沈宝珠本来也怕，可系统说那里有机缘。
机缘分两种，要么是宝物，要么是人。
她希望是宝物。
如果是人……她想起叶小小和顾承泽，这两个大气运者她现在根本碰不得。如果是普通人，气运有限，也解不了渴。
正想着，脚下忽然一滑。
枯叶底下藏着块石头，她没踩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背篓摔在地上，柴火散了一地。
“嘶～～”沈宝珠撑着地面爬起来，手掌被碎石划破，渗出血珠。
她看着手上的伤口，忽然有点想哭。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过得这么狼狈了？
在老沈家的时候，虽然寄人篱下，可至少吃穿不愁。
后来绑定了系统，以为自己终于能翻身了。谁知道……
【警告：能量剩余不足，抓紧寻找机缘】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自怜。
沈宝珠咬咬牙，爬起来重新收拾柴火，继续往深处走。
林子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暗了下来。
又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她听见前面有动静。
是人的说话声！
很低，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沈宝珠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躲。
可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
【检测到高能量目标！检测到高能量目标！前方两百米，两人，建议接触！建议接触！】
高能量？
沈宝珠心跳加快，小心翼翼拨开面前的灌木，透过枝叶缝隙看去。
前面空地上，站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人身穿一身黑色中山装，四十来岁，面容阴鸷，手里拿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正低头看着。
另一个年轻些，穿着普通的劳动布衣服，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两人正在说话。
“……这个节点位置就在这附近。”黑衣人说，声音粗糙沙哑。
“师父，会不会村里有人也察觉到了？”年轻人问。
“察觉？”黑衣人冷笑，“就凭那些泥腿子？他们懂什么风水龙脉？”
沈宝珠听得心里一跳。
风水龙脉？这不是封建迷信吗？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她正想着，系统又发出提示：
【目标身份分析中……敌特可能性87.3%。建议宿主谨慎接触，但可尝试获取合作机会。】
敌特？
庄晓晨父亲就是敌特，现在全家人都被抓了。想到这，沈宝珠后背冒出冷汗。
她想转身就跑，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系统还在催促：
【目标身上携带特殊能量物品，若能获取，可补充大量气运。】
大量气运。
这四个字像有魔力，把她牢牢定在原地。
就在这时，黑衣人忽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来。
“谁在那儿？！”
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沈宝珠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可腿软得根本动不了。
灌木被拨开，黑衣人和年轻人已经站在她面前。
“我……我就是来捡柴的……”沈宝珠声音发颤。
“我是上河村的知青……”
黑衣人盯着她，上下打量。那眼神像刀子，刮得她浑身发毛。
“上河村的？”黑衣人眯起眼睛。
“你一个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捡柴？”
“我……我迷路了……”沈宝珠脑子飞快转着。
“走着走着就……”
“撒谎。”黑衣人打断她，声音更冷了。
“这地方离村子至少有十里地，你一个女知青，能走这么远？”
沈宝珠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上前一步，低声对黑衣人说：
“师父，怎么处理？”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沈宝珠，眼神变幻不定。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提示：
【目标正在评估宿主价值！展示可利用信息！展示可利用信息！】
可利用信息？
沈宝珠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我知道村里的事！我知道村里的很特别的人！”
黑衣人挑眉：
“哦？特别的人？说说看。”
沈宝珠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村有个女知青，叫叶小小。她……她很特别。”
“叶小小？”黑衣人重复这个名字，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长什么样？”
“十七八岁，瘦高个，眼睛很亮，皮肤白，平时不爱说话，但眼神……”沈宝珠努力回忆。
“眼神很冷，看人的时候像能看透你心里想什么。”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
先是惊讶，随即变成愤怒，最后沉淀成一种冰冷的杀意。
忽然冷笑起来，“果然是她。”
年轻人疑惑：“师父，您认识？”
“何止认识。”黑衣人咬牙切齿，“就是这个死丫头，连续两次坏了我的事！”
沈宝珠听得心惊肉跳。
这黑衣人和叶小小有仇，而且是大仇。
【机会！机会！】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
【目标对叶小小有强烈敌意，宿主可利用此点建立合作关系！】
沈宝珠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说：
“那……那您想对付她吗？我可以帮您。”
黑衣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帮我？你拿什么帮我？”
“我……”沈宝珠脑子飞快转着。
“我在村里，可以帮您监视她。她有什么动静，我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您。她住在哪儿，每天干什么，跟谁接触……这些我都能打听到。”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她，像是在评估她话里的真伪。
良久，他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股黑气从他掌心涌出，盘旋、凝聚，最后化作一道细线，朝沈宝珠射去。
沈宝珠想躲，可身体根本动不了。黑气从她眉心钻入，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她感到一股力量在体内炸开。
像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入洪水，像枯萎的草木逢了春雨。
那股力量汹涌澎湃，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虚弱。
她甚至能感觉到，系统能量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警告解除！能量补充中……当前能量：43%，且持续上升！】
系统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些。
沈宝珠愣住了。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下隐约有黑气流动，但很快隐去。握拳，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这是……”她声音发颤。
“一点小礼物。”
黑衣人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我在你体内种了一道‘引气诀’，可以暂时提升你的体能，也能让我感知到你的位置。当然……”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如果你敢背叛我，这道气劲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沈宝珠浑身一僵。
“不……不敢……我一定听您的。”说着低下了头。
“很好。”黑衣人点点头。
“你回村去，密切监视叶小小。她每天去哪儿，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我都要知道。特别是她有没有进山，有没有去一些特别的地方。”
“是。”沈宝珠应道。
“每周上山一次，到这里汇报。”黑衣人指了指脚下。
“如果她有异常举动，随时来报。”
“明白。”
黑衣人又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她。
“这里面是些钱和票据，算你的活动经费。好好办事，我不会亏待你。”
沈宝珠接住布包，心跳得厉害。
钱，粮票，还有力量。
这些东西，都是她迫切需要的。
“谢谢……谢谢您。”她声音中难掩兴奋。
黑衣人摆摆手：
“去吧。记住，管好你的嘴。今天的事，如果泄露半个字……”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沈宝珠打了个寒颤，用力点头：
“我明白！我什么都不会说！”
她背起背篓，转身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间空地上，黑衣人和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只有她体内涌动的力量，和怀里的布包，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沈宝珠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她要回村。
要好好想想，怎么监视叶小小。
还有……
她摸了摸眉心，那里隐隐发热。
这道“引气诀”，到底是礼物，还是枷锁？
她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她有力量了。系统能量补充了，不用再担心随时会休眠。
至于以后……
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宝珠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不远处，一棵老树后面，顾承泽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着沈宝珠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静。
然后他抬头，看向黑衣人刚才站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气。
他伸出手，掌心一缕白光闪过，将那丝黑气净化干净。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件事，得赶紧告诉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