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知青点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微妙。
表面上，大家还是照常上工下工，吃饭睡觉。可私底下，暗流涌动。
赵卫国和周晓梅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他俩还是老样子。赵卫国每天最早起，安排活儿，带头干，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周晓梅依旧安静，干活利索，女知青屋里谁有点小矛盾，都是她出面调解。
两人都不提回城名额的事，好像那张通知从来没贴过一样。
可越是这样，其他人心里越没底。
“他俩这是稳操胜券了吧？”陈超晚上躺在通铺上，小声跟旁边的刘红军嘀咕。
“一个负责人，一个女知青里的头儿，除了他俩还能有谁？”
陈超叹气：“也是，咱们这些后来的，没戏。”
王刚却嗤笑：“那可不一定。政策是政策，可具体操作……谁知道呢？”
他话里有话，虽然没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张浩躺在最靠墙的铺位上，闭着眼睛，耳朵却竖得老高。
他心里明镜似的，一个名额，十多个人争。
赵卫国和周晓梅确实是最大热门，可正因为是热门，才最容易成为靶子。
只要想办法让这两个人“失去资格”，那名额就会落到别人头上。
而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张浩？
他虽然来得晚，可也是省城下来的，有文化，有见识。
而且他现在“改造”过了，挑了一个月粪，这惩罚够重了吧？组织上会不会觉得他已经“改过自新”，给他个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兴起，就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对，就这么干！先把赵卫国和周晓梅搞掉……
可是怎么搞呢？
张浩脑子里飞快盘算。
赵卫国是负责人，平时做事挑不出错。可人无完人，只要想找，总能找到把柄。
比如……他有没有利用职权给哪个女知青行方便？有没有克扣过谁的工分？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只要传出去，名声就坏了。
周晓梅更简单。一个单身女知青，最容易在男女关系上做文章。
她跟村里哪个男人走得近？跟哪个男知青多说几句话？编点故事，往她身上泼点脏水，她就完了。
张浩越想越兴奋，呼吸都急促起来。
当然，也许这么想的人还不止他一个，没准儿不用自己出手，赵卫国和周晓梅就被人搞掉了。
这可比从叶小小那儿偷图纸简单多了。
叶小小和林悦现在可都不好惹，上次自己被他们收拾的真是够呛。
可搞臭赵卫国和周晓梅两个人，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散布点谣言就行。
他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沈宝珠也听说了回城名额的事。
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赵丽风风火火跑到后院，把消息一说，沈宝珠手里的湿衣服掉回了盆里。
“真的？”她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千真万确！”孙萍激动得脸都红了。
“通知贴在前院的堂屋呢！宝珠，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
沈宝珠没接话，弯腰捡起衣服，重新拧干，搭在绳子上。
她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回城？
她当然想！
这穷山沟她早就待腻了。吃的是粗粮，住的是土坯房，干的是脏活累活，周围是一群泥腿子。
要不是系统，要不是为了气运，她早就想办法走了。
现在机会来了……
只要拿到这个名额，她就能回津市，重新过上好日子。
到时候，系统能量满了，她有的是办法弄钱，弄工作，弄一切想要的东西。
可是……
沈宝珠摸了摸眉心。
那里隐隐发热，是黑衣修士种下的“引气诀”在运转。
黑衣人让她监视叶小小，定期上山汇报。如果她回城了，怎么监视？怎么汇报？
更关键的是，这道黑气在她体内，像一颗定时炸弹。
黑衣人说过，敢背叛就让她死。如果她偷偷回城，黑衣人会不会察觉？会不会引爆黑气？
沈宝珠被吓得浑身发冷！
她得去找黑衣人，问清楚。
至少要知道，这道黑气有没有距离限制，她能不能离开上河村。
村北青砖小院，正是晚饭时间。
林悦一边扒拉碗里的米饭，一边看叶小小。
叶小小放下碗：“有事？”
林悦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小小，你知道了吧？回城名额的事。”
“知道。”叶小小夹了块红烧肉。
“怎么？你想回城？”
“不不不！”林悦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可不想！我爸妈现在在我大哥部队那边，我二哥也在部队当兵，我回去也是一个人，而且也没地方住。我家的房子……早就被封了。”
她说这话时，没有抱怨，能看出来现在是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还不如在这里呢。”林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这里至少有你，还有顾承泽和张磊他们。而且我跟你学功夫，日子过得可有意思了。”
叶小小看了她一眼，笑着问：“真不想？”
“真不想！”林悦很肯定。
“小小，你呢？你想回城吗？”
叶小小摇摇头：“不想。”
“为什么呀？”林悦好奇的问。
“你在城里不是有工作吗？虽然卖了，但回去总能找到事儿做吧？”
叶小小没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暮色渐浓，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显出深黛色的轮廓。
那里有龙脉节点，有需要她巡查守护的东西，有她修炼需要的灵气。
她还不能离开，至少现在不能离开。
“我这边还有事，暂时走不了。”她收回目光，简单地说。
林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从来不追问叶小小不想说的事，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他们还是继续过着平日的生活，早起练功，上工，晚上学习。
林悦跟着叶小小，平时的生活都被安排的很满，很充实。
叶小小知道，再过一年多，政策就会变。到时候凭本事考回去，比争这一个名额光明正大，也更有底气。
所以她在忙着自己的事的同时，也在督促林悦，林悦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她希望她和自己一起进步。
而林悦也一直相信叶小小，因此，现在她说什么林悦都会跟着做。
饭后，叶小小坐在院子里，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
回城名额……
这个消息，会在知青点掀起多大的风浪，她大概能猜到。
张浩那种人，一定会不择手段。
沈宝珠也不会安分。
还有赵卫国，周晓梅，王刚，孙萍……每个人心里都会有自己的盘算。
人性在利益面前，往往经不起考验。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她只要护好自己在乎的人，做好该做的事，就够了。
至于那个名额最后落到谁头上……
叶小小笑了笑。那就要看，谁手段更高，谁运气更好了。
而此刻，村尾顾承泽的院子里，张磊正在汇报工作。
“回城名额的事，知青点已经炸锅了。估计接下来会有一番明争暗斗。”
张磊也在和顾承泽讨论这事。
顾承泽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支铅笔，在一张地图上标注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嗯，我们不用掺和。”
张磊点头，“不过……沈宝珠那边，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搞事？”
顾承泽手里的笔顿了顿。
他想起前几天夜里，沈宝珠用系统掠夺张浩气运的那一幕。
那女人现在有黑旗修士撑腰，系统能量又补足了，正是最膨胀的时候。回城名额对她诱惑太大，她肯定不会放过。
“盯紧她，特别是她跟黑旗修士接触的动向。”顾承泽分配给张磊任务。
“是。”
张磊应下后离开，顾承泽放下笔，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深了，知青点前院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喧闹声。
一个回城名额，就像一块扔进饿狼群的肉，瞬间就能让平静的表面撕开裂口。
而裂缝之下，藏着的是贪婪，是算计，是人性里最不堪的一面。
顾承泽不在乎谁回城，谁留下。
他在乎的，是这片土地的安稳，是龙脉节点的安全，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威胁，能不能被尽早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