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赵铁山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正色说道：“是19师的事。”
“他们今天上午已经回奉天了，现在都在城外的军营里休整。”
“哦。”
张昊天淡淡应了一声。
“六公子，今天中午大公子亲自去城外接的19师。”
“当众宣布了您出任19师师长的命令。”
见张昊天反应平淡，赵铁山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他动作倒是挺快。”
张昊天微微一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听今天在城外迎接的弟兄说，听到您要接任19师师长的消息。”
“不少19师的士兵当场就……就哭了。”
赵铁山说到这里，语气也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场面。
“哭了。”
张昊天伸了个懒腰，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啊？”
“六公子，您偷偷去过现场了？”
赵铁山满脸错愕，他还以为张昊天一直在府里休息。
没想到竟然连现场的情况都知道。
“昨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全体休息一天。”
“对了，你把这个纸鹤给陈石头送过去。”
张昊天对着赵铁山挥了挥手。
示意他把小念放在桌上的纸鹤交给陈石头。
“那19师的那些弟兄们……”
“先晾着他们。”
张昊天淡淡打断了他的话。
……
“营长，大帅到底是怎么想的？”
“竟然把我们19师，交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手里！”
“就是啊，这根本说不通！大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糊涂了！”
”……“
“都给我住口！”
“大帅的决定，也是你我能随意议论的？”
许百胜厉声呵斥着屋里的几个排长、
可他自己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今天中午。
听到张翰卿宣布19师要交给张昊天的时候，他差点当场就站出来反驳。
可想到师长战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交代他。
一定要把19师剩下的弟兄们安全带回来，一定要保住19师的番号。
许百胜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营长，您看看，我们一万弟兄，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人了。”
“都整整一天了，所谓的六公子，连个人影都没露过！”
“对啊！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19师弟兄们的死活！”
“进城到现在，已经有几十个弟兄掉队了！”
“掉队？”
许百胜皱紧了眉头，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所谓的掉队，不过是逃兵的委婉说法罢了。
听到19师以后要听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指挥，不少士兵当场就崩溃了。
选择逃跑，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时间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再说。”
许百胜看着窗外天边挂着的弯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眼里满是茫然与绝望。
……
第二天清晨。
“营长……营长，快醒醒！”
许百胜还在睡梦之中，就被手下的士兵急匆匆地叫醒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许百胜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按照大帅的命令，19师有半个月的休整假期，这些天根本不用出操训练。
所以对于自己的美梦被打断，许百胜心里多少有些恼火。
“营长，您听！”
士兵急声说道。
许百胜皱起眉头，侧耳仔细听去。
“一……二……三……四！”
“一……二……一！”
外面的操场上传来整齐嘹亮的口号声，穿透了清晨的寒气。
清晰地传进了营房里。
“不过是训练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六公子的铁血护国军先遣班！六公子本人也到了！”
士兵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诧异，连忙说道。
“六公子？”
许百胜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从床上翻身下来，快步冲出了营房。
现在才凌晨五点钟，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在暖炕上睡觉。
跑到这冰天雪地的操场上来训练？
许百胜说什么也不信。
可当他冲到营房门口，看向不远处的操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操场上，十个身高、年纪各不相同的士兵。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步前行。
而在他们正前方的点将台上，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正笔挺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裹着厚实的军大衣，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缓缓散开。
身姿却如同标枪一般，纹丝不动。
“这真的是六公子？”
许百胜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
和自己印象里那个只会靠着父亲身份作威作福的纨绔公子，完全不一样。
“千真万确，就是六公子！”
身边的士兵连忙肯定地说道。
“好！”
“立刻召集所有弟兄，紧急集合！”
许百胜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自己则快步朝着张昊天所在的点将台走了过去。
……
“陈石头，你他娘的眼睛长脚底下去了？”
“都练了半个月了，还能超别人一个身位！”
“你笑什么笑？”
“李莽，再顺拐，老子把你腿给打折了，信不信？”
“王满囤，你脑子进水了？”
“踩赵铁山脚后跟了，看不见？”
“赵铁山，你走那么慢干什么？前面有鬼拦着你路？”
”……“
许百胜越往前走，越能清晰地听到点将台上，那道略显稚嫩却中气十足的喝骂声。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训练的十个人身上。
只见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汗水刚流出来，就被寒风冻成了一层白霜。
可他们的步伐，却依旧整齐划一，没有半分错乱。
令行禁止！
许百胜的脑海里，瞬间冒出来这四个字。
此刻，他已经走到了点将台前。
“19师一团三营少校营长许百胜。”
“请问，前面可是张昊天张师长！”
许百胜立正站好，对着点将台上的张昊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高声喊道。
不远处，19师剩下的士兵已经集合完毕。
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往这边走来。
说是集合，可真正过来的人，也就只有不到一千人。
剩下的近两千人，早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