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黑之后，二团和三团从左右两翼悄悄摸过去，给我往死里打。”
“争取一鼓作气把这股鬼子摁死在阵地上！”
“是！”
通讯兵立刻应声，转身跑开传令去了。
陈石馊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前面阵地上忙忙碌碌的日军。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
“少帅！陈石馊将军发来电报了！”
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长州城的奉军指挥部，大声汇报道：“111师昨天夜里突袭了日军侧翼，歼灭了鬼子两个联队！”
“不过伊东正一亲自带着主力赶了过来，现在陈将军被缠住了，请求紧急支援！”
“干得漂亮！”
张昊天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昨天夜里，陈石馊指挥部队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一夜之间就消灭了三千多鬼子。
要不是伊东正一反应快，带着主力及时回援，这会儿日军的断后部队早就全军覆没了。
现在双方正在长河岸边对峙。
伊东正一像是红了眼一样，铁了心要先吃掉陈石馊的111师，再继续撤退。
“给赵铁山、蔡杰义、张忠霖发电报！”
张昊天脸色一沉，厉声下令：“让他们立刻带着各自的部队全速支援陈石馊。”
“这次我要活的伊东正一，我要让他跪在咱们奉军阵亡将士的坟前，磕头谢罪！”
“是！”
通讯兵应声，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少帅，那个人又来了。”
张昊天刚想拿起地图看看周边地形，就见谭雅一脸嫌弃地走了进来。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张昊天早就接到了奉天的消息，张大帅和郭书铭都跟他提过张翰卿的事。
不过两人都没给他任何明确的指示，全让他自己拿主意。
“来了就来了，找个空房子先把他安置好。”
“别让他到处乱跑惹事就行。”
张昊天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张翰卿是半点儿好感都没有。
要不是看在张大帅的面子上。
就凭张翰卿公然叛出奉军、投靠最高长官，还间接导致杭州城失守这几件事。
他早就把张翰卿拉出去枪毙了。
“少帅，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留着干嘛？”
“干脆一枪崩了算了！”
谭雅愤愤不平地说道。
当初在金陵城外，张翰卿对张昊天说的那些难听话，谭雅到现在都记着呢。
她比张昊天更想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行了，哪那么多废话。”
张昊天笑了笑，对她挥了挥手：“不是所有事都得靠枪杆子解决。”
“按我说的做去吧。”
……
张翰卿被安置在长州城内一处偏僻的民房里。
跟着他一起逃出来的残兵早就被奉军缴了械。
现在他身边只剩下杨长久一个人。
杨长久站在窗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外面。
他们从杭州城逃出来之后，辗转了上千里地，没有一支部队敢收留他们。
甚至还有不少地方势力，为了讨好最高长官和张昊天，到处追捕他们。
半个月来，他们被追得东躲西藏，像丧家之犬一样。
最后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收到张大帅的电报，让他们来长州城找张昊天求情。
“长久，是我对不起你，把你也拖下水了。”
张翰卿看着杨长久的背影，声音沙哑地说道。
“大公子言重了。”
杨长久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错了，也跟您没关系。”
这一路上，要不是杨长久拼死护着，张翰卿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唉，当初要是听你的话，不贸然出城跟鬼子硬拼，杭州城也不会丢。”
“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还连累了你跟着我一起背黑锅。”
张翰卿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的笑容。
现在杨长久也被最高长官下了通缉令。
他们两个成了全国都有名的逃犯。
偌大的国家，竟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张昊天虽然不肯见咱们，但好歹留了咱们一条性命，还没把咱们交出去。”
杨长久缓缓说道：“这说明他心里虽然记恨，但还没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其实他本来想说，张昊天记恨的只有张翰卿一个人。
但想了想，还是把自己也带上了。
毕竟当初撺掇张翰卿投靠最高长官的，正是他自己。
他本以为，张昊天年纪太小，镇不住奉军的那些老将领。
张翰卿投靠最高长官之后，凭着张家大公子的身份，怎么也能混个一官半职。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翰卿竟然这么不争气，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不管怎么说，我不能耽误你。”
张翰卿拍了拍杨长久的肩膀，眼眶有些湿润：“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不能跟着我一辈子埋没在这里。”
“等我见到老六，一定跟他好好说说，让你去他手下带兵。”
“以后你混出个人样来，别忘了偶尔过来陪我喝杯酒就行。”
“大公子……”
“行了，早点休息吧。”
张翰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杨长久看着形容憔悴、头发都白了大半的张翰卿。
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
“张翰卿去长州了？”
最高长官终于从接连的惨败中缓过劲来，身体刚恢复一点。
就收到了这个让他火冒三丈的消息。
这不是明摆着又去投靠张昊天了吗？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张翰卿会不会是张昊天故意放出来的卧底，专门来坑自己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张昊天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必要玩这种小把戏。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老板，据我们的人打探，张翰卿他们一到长州就被缴了械。”
“现在被软禁在一处民房里，张昊天自始至终都没露面见他。”
戴春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他的情报部门遍布全国，除了奉军核心内部，没有他探听不到的消息。
“没见又怎么样？”
最高长官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说道：“他这摆明了就是要保张翰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