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军舰的火力强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眼下除了空军，岸上根本没有能跟对方舰炮对轰的本钱，只能先靠空中力量拖住对方。
六百多架战机分成六个梯队，依次朝着港口外的海面飞去。
黑压压的机群遮天蔽日，把本就阴沉的天色衬得更加压抑。
炮弹接二连三在海面炸开，溅起冲天的水柱。
沙狐元帅看着空中密密麻麻的机群，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实在没料到，国府军队居然能凑出这么多战机。
“元帅。”
旁边的副官也皱着眉说道：“国府军队的战机数量不少，正面硬拼的话咱们太吃亏。”
军舰在空中目标面前本来就不够灵活，对方第一波就来了上百架，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
就这三十艘战舰，要是被几百架战机围着炸，纯粹就是活靶子。
就算舰上火力再强，也架不住对方数量占优。
沙狐元帅沉声说道：“这个国家这帮军阀平时勾心斗角。”
“打日本人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齐心，今天怎么跟换了批人似的？”
他之前拿到的情报里，国府各方势力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个个把自己的地盘和家底看得比命都重。
就说守天涯港的桂军长官，上次围剿日军的时候，还为了保自己的地盘故意放鬼子跑路。
可今天这架势，完全不像他印象里的样子。
“元帅。”副官在一旁接话：“估计是那个张昊天在背后牵头。”
“除了他，这个国家没人能把这么多战机凑到一块儿。”
“您想啊，全国总攻也就几百架飞机。”
他之前仔细看过张昊天的情报，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这事是张昊天促成的。
“张昊天。”沙狐元帅的语气冷了几分：“又是这个张昊天！”
他这会儿都有点后悔，当初随手把那份情报扔海里了，连上面的评估内容都没往心里去。
他心里反倒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真想亲眼见见这个把日本军队打得节节败退的少年，到底有多大本事。
就在这时，一枚航空炸弹落在了一艘战舰的甲板上。
大火瞬间就窜了起来，舰上的汉斯士兵乱作一团。
沙狐元帅冷冷下令：“传令舰队，暂时后撤。”
“另外，去把冈村宁次叫过来见我。”
他打仗向来不硬拼，保存实力才是第一位的，犯不着在这儿跟对方的空军死磕。
浩浩荡荡开来的汉斯舰队，便宜没占着半分，转头就撤得飞快。
那速度快得连国府空军都没反应过来。
连着逃了整整三天，冈村宁次终于看见了汉斯军舰的旗帜。
此时他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憋屈了。
通讯兵拿着电报快步走过来禀报：“大将阁下，汉斯国的沙狐元帅请您过去见面，邀请您登上他的旗舰。”
“好得很。”冈村宁次立刻说道：“我也正想跟沙狐元帅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给沙狐元帅回电，我即刻就到。”
说完就急匆匆往外走。
没一会儿，两艘军舰靠在了一起。
冈村宁次一踏上汉斯的旗舰，当场就被震住了。
舰上装备的各式武器，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主炮的炮管比日本军舰粗了整整一圈，各种舰载机枪也是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冈村宁次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要是当初自己手里有这么先进的武器装备，哪至于被张昊天逼到这份上！
沙狐元帅笑着迎了上来，主动伸出了手：“老朋友，近来过得如何？”
要不是知道汉斯人见面就爱说这句客套话，冈村宁次当场就得翻脸。
他最近哪天过得舒坦过？
也就张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没派兵追着打，不然他早就喂鲨鱼了，骨头都剩不下。
冈村宁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好歹保住了这条命。”
“哈哈。”沙狐元帅笑着说道：“没事。”
“我们这次来，就是专门帮冈村将军报仇的。”
“等拿下天涯港，这个国家的地盘，还不是你我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今天虽然被国府军队打退了，可他半点没往心里去，反倒更来了兴致。
对手越强，打赢了才越有成就感。
冈村宁次也笑着反问：“沙狐元帅今天进攻天涯港，怕是遇上点麻烦了吧？”
他又不是聋子瞎子，沙狐元帅刚才被国府空军逼退的事，根本瞒不住。
刚才他的部队刚好从附近经过，远远就看见半边天都被战机遮住了，吓得他压根不敢多停留。
沙狐元帅笑着把话抛了回去：“我副官说，国府军队能凑出这么多战机，全是张昊天的功劳。”
“冈村将军跟他打了这么久交道，应该对他很了解吧？”
冈村宁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冈村宁次缓缓说道，字字句句都是心里话：“张昊天具体是什么来头，我就不多说了。”
“相信沙狐元帅的情报比我讲得更清楚。”
“我只说一句，想拿下这个国家，就必须先灭了奉军。”
“想灭奉军，就必须除掉张昊天。”
“只要张昊天不死，咱们想征服这个国家，门儿都没有。”
这甚至不是任何情报机构的结论，是他实打实打出来的教训。
在冈村宁次眼里，这个国家四万万人口，没一个能跟张昊天相提并论的。
只要张昊天死了，这个国家立刻就会变回一盘散沙。
沙狐元帅看着他，语气平淡：“今天我们已经试探性攻了一次天涯港，结果想必冈村将军也看见了。”
他完全没有因为刚才的失利有半点焦躁，仿佛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看见了。”
他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必须在国府大部队赶到之前拿下天涯港。
等对方援军到齐，尤其是张昊天亲自过来指挥，他们搞不好全都得被堵在海上。
在海上漂着能撑多久？
冈村宁次是真不想再对上张昊天了。
如果不是张昊天，自己至少不会是现在这副狼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