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省长官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再说话。
在最高长官面前，他总觉得差了点火候。
最高长官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陈石馊面前：“陈石馊。”
“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陈石馊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心而论，最高长官以前对他确实不差。
哪怕他后来投了奉军，也没难为他的家人。
甚至一个月前还把他家人送到了他身边。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人情归人情，他不能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他自己背黑锅也就算了，只怕到最后脏水还得泼到张昊天身上，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陈石馊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廖伯符：“廖将军，这几天你一直跟我在一块儿。”
“当初周祥千要求换防的事，你也亲眼看见了！”
廖伯符刚开口：“陈军长说的都是实情，当时……”
桂军长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吓人：“廖伯符！”
“你给我滚回去，最高长官让你说话了吗？”
“没大没小的东西！”
廖伯符：“长官，您……”
桂军长官眼里带着杀气：“我再说一遍，退下去！”
廖伯符咬了咬牙，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
陈石馊看着他，露出一抹冷笑：“桂军长官，你可真行。”
他这下彻底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场摆好的栽赃局。
晋省长官、西北长官不敢得罪最高长官，怕事后被算账。
墙头草桂军长官，指不定又拿了什么好处，转头就倒向了最高长官那边。
桂军长官冷冷回了一句：“陈石馊，注意你的身份。”
“我这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陈石馊沉默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说破大天也没用。
最高长官摆明了就是要把这口黑锅扣在他头上。
最高长官一把揪住陈石馊的衣领，怒声喝道：“陈石馊，周祥千说了。”
“他不过跟你争辩了几句，你就仗着自己是张昊天指定的总指挥。”
“硬逼着他把南军空军调到天涯港机场，有没有这回事？”
他是真的心疼，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一夜之间炸没了大半。
那些飞机，就算拿一个军来换他都不乐意，这么大的损失，想想都肉疼。
陈石馊：“最高长官，我……”
最高长官一挥手，直接下令：“不必说了。”
“陈石馊，既然你没什么好辩解的，那咱们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
“周祥千，把他拉去刑场，就地枪决！”
周祥千狞笑着上前：“是！”
两个士兵架着陈石馊就往外走。
廖伯符站在一旁，满脸都是不忍，却什么也做不了。
晋省长官压低声音劝道：“最高长官，您现在枪毙陈石馊，就没想过张昊天会是什么反应？”
“陈石馊虽是您的旧部，可到了奉军两个月就当上了第五军军长。”
“张昊天有多器重他，您心里清楚。”
“不等他过来就擅自杀了他的人，这跟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西北长官一边摆弄着手指，一边不紧不慢地说了几句。
说完也不等最高长官回应，转身就走出了大厅。
“年轻人最容易冲动，到时候他派战机过来炸一圈，南城顷刻间就成废墟了。”
晋省长官背着手，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桂军长官一眼：“桂军长官。”
“等张昊天到了，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桂军长官脸色变了变，还是硬撑着嘴硬：“我硬气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晋省长官笑了笑，点了点头便走了：“行，那就好。”
……
南城的老百姓都传开了，大伙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虽说不清楚里头的弯弯绕绕，可大多都觉得陈石馊死得冤。
“听说了吗？最高长官要公开枪毙奉军第五军的陈石馊军长！”
“真的假的？陈石馊可是张少帅的人，最高长官凭什么枪毙他啊？”
“人都押到菜市口了，还能有假？”
“还不是天涯港机场被鬼子偷袭的事，南军的飞机损失惨重。”
“偏巧那天奉军的飞机刚好跟南军换了防，你说巧不巧？”
“巧是巧，可也不能就这么定人家通敌叛国啊！”
“那张少帅呢？他怎么说？”：
“张少帅还在路上呢，等他赶过来，人估计都凉透了。”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说什么都晚了。”
“唉，可惜了，陈军长在少帅手下刚熬出头，到头来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刑场上，白将军得意洋洋地踱到陈石馊面前：“陈石馊，没想到吧？”
“最后送你上路的，是我白某人。”
陈石馊没搭理他，只是望着北方的路，神色有些落寞。
白将军凑到他耳边，阴恻恻地说道：“别等了，张昊天来不了了。”
“我们收到消息，他的车半路上坏了，最早也得深夜才能到。”
“等他来，你尸体都硬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光是你，到时候他张昊天也得落个通敌的嫌疑。”
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差点就笑出声来。
想当初在最高长官手下，陈石馊地位比他高得多。
什么要紧事都交给他办，上海失守了还能去守南京。
可他自己呢？
就打了几场败仗就被召回山城，差点就被枪毙了。
后来陈石馊投了奉军，照样混得风生水起，不到两个月就当上了军长。
这次还被张昊天亲自点将当总指挥。
凭什么好事全让他占了？白将军心里早就不服气了。
现在可好了，总算熬到陈石馊倒霉了。
“白将军。”陈石馊冷笑着骂道：“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白将军一脸戏谑：“废物总比死人强。”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肯定多给你烧点纸钱。”
“到了底下，记得长点脑子，别再这么傻了。”
“唉，可惜啊，张昊天没法亲眼看见你被枪毙。”
“我还真想看看他那会儿是什么表情。”
“白将军，你别得意太早。”陈石馊冷声道：“少帅会让你下来给我陪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