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熔山龙灰烬放到桌上。
老人看了一眼，神情没有任何意外。
“还热着。”
艾琳需要仪器才能看出活性。
他只看了一眼。
林夜说道：“它在往旧地脉回廊去。”
老人没有否认。
“嗯。”
“为什么？”
老人抬眼看他。
“你觉得呢？”
林夜皱眉。
唐果在旁边小声说：“这老头怎么还反问。”
老人瞥了她一眼。
“答案要是直接说出来，那还叫调查？”
唐果闭嘴了。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林夜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着桌上的灰烬。
熔山龙那么大的古龙，不会无缘无故改变移动路线。
如果只是普通迁徙，它的路线应该更稳定。
如果只是被灭尽龙追赶，它也不一定会往地脉深处走。
旧地脉回廊。
地脉。
生物能量。
释放口。
林夜慢慢说道：“它不是单纯在逃。”
老人眼神动了一下。
“继续。”
“它在找一个地方。”
“一个能承受它体内生物能量的地方。”
老人没有说话。
林夜继续看着灰烬里的暗红纹路。
“熔山龙体内的能量已经积累到极限。”
“它沿着地脉移动，不是因为那里安全。”
“是因为地脉能接住它。”
档案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人终于笑了一下。
“还不算笨。”
胖子小声嘀咕：“这还叫不笨？我一句没听懂。”
许一鸣也没完全听懂，但他没说话。
老人站起身，走到旁边一排档案架前。
他抽出一卷发黄的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画着星辰、古代树森林、荒地边缘，以及更深处几片未开放区域。
其中一片区域，被红色旧墨圈了起来。
【旧地脉回廊】
老人用手指点了点那里。
“很多年前，调查团在那里失去过一支队伍。”
唐果表情一变。
“全没了？”
老人淡淡道：“回来了三个。”
“但他们带回来的记录，对不上。”
胖子问：“怎么对不上？”
老人说道：“一个说，看见地下岩层像活的一样在起伏。”
“一个说，听见地底深处有规律的震动。”
“还有一个说，熔山龙经过的地方，不像怪物走过。”
“更像一整条地脉被重新点燃。”
档案室安静下来。
老人看着桌上的灰烬。
“你们这些年轻猎人，最喜欢盯着怪物怎么打。”
“打头，断尾，破背，挖素材。”
“没错。”
“猎人当然要会这些。”
“但如果只会这些，你们永远看不懂古龙。”
林夜没有反驳。
老人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
“古龙不是任务目标。”
“古龙是现象。”
这句话很轻。
但林夜记住了。
老人继续说道：“熔山龙不是一只走错路的怪物。”
“它是一场正在移动的地脉事件。”
“它往旧地脉回廊去，不是因为那里安全。”
“是因为那里可能是它最后的释放口。”
唐果皱眉。
“释放什么？”
老人看向她。
“生物能量。”
“足够改变一片区域生态的生物能量。”
胖子听得头皮有点麻。
“如果释放错地方呢？”
老人没有笑。
“那就不是一片森林的问题了。”
“地脉会被点燃。”
“矿脉会崩。”
“地下热流会改变方向。”
“到时候，怪物迁徙、营地失效、生态区崩坏，都只是最轻的后果。”
许一鸣低声道：“所以调查团不是要杀熔山龙。”
老人看了他一眼。
“杀？”
“谁告诉你们，面对古龙，猎人第一个选择就一定是杀？”
许一鸣怔住。
老人说道：“有些古龙可以讨伐。”
“有些古龙只能引导。”
“熔山龙这种东西，一旦死错地方，比活着更麻烦。”
林夜想起熔山龙背上的战斗。
那场世界事件里，所有玩家以为自己是在参与讨伐。
但事实上，他们做的不是讨伐。
是驱赶。
是改变路线。
是避免它把体内庞大的生物能量释放在错误的地方。
老人用手指敲了敲地图。
“旧地脉回廊是调查团早期封存的区域。”
“那里曾经是地脉能量最活跃的地方之一。”
“如果熔山龙真的往那里去，就说明它体内的能量已经到了必须释放的阶段。”
唐果越听越不安。
“那灭尽龙呢？”
老人眼神微微一沉。
“灭尽龙会追逐古龙气息。”
“尤其是这种即将释放大量能量的古龙。”
“它不是幕后黑手，更像闻到血味的猎食者。”
“或者说，清道夫。”
林夜眼神一凝。
这个说法，和他之前的判断对上了。
灭尽龙追猎熔山龙，不是单纯为了战斗。
它是在追逐那股古龙级能量。
老人没有继续解释。
他把地图卷起，递给林夜。
【获得：旧地脉回廊残图】
【说明：生态研究所旧档案中保存的未完成调查地图】
【备注：地脉不会无缘无故发热】
许一鸣看向林夜。
“林哥，这条线现在要开吗？”
林夜摇头。
“暂时不开。”
几人都有些意外。
林夜把残图收起。
“等级不够。”
“装备不够。”
“资料也不够。”
老人看着他，眼里终于多了一点满意。
“还行。”
“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去，也算猎人的本事。”
林夜问：“那现在该做什么？”
老人重新坐回桌后。
“该做你现在能做的事。”
“飞雷龙。”
林夜一顿。
老人抬手敲了敲桌上的另一份档案。
档案封面写着：
【飞雷龙生态观察旧记录】
“你今天讲得不错。”
“但还不够。”
林夜看向那份档案。
老人说道：“你说它是树冠层高速猎手。”
“对。”
“但你还没说，它为什么必须那么快。”
林夜没有说话。
老人把档案推给他。
“想做怪物图鉴，就别只写它怎么攻击。”
“写它为什么活成这样。”
林夜看着那份旧记录。
猎人笔记在脑海中缓缓翻开。
这一次，页面上没有老猎人的声音。
只有一句安静的记录。
【获得旧生态资料：飞雷龙】
【《猎人笔记·生态档案》可补全】
林夜收起档案。
“谢了。”
老人摆摆手。
“别谢太早。”
“写错了，我会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