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私房厨房三楼的灯亮到很晚。
游戏仓一台台打开。
唐果是第一个爬出来的。
她刚摘掉神经连接环，第一句话就是：
“肉呢？”
胖子坐在旁边，刚准备开会，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都沉默了。
“你刚在游戏里吃完。”
唐果揉了揉脖子。
“游戏里吃完，不影响现实里饿。”
大橘，也就是现实里的橘橘，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林夜的裤腿转了一圈。
“喵。”
唐果低头看它。
“你也饿，对吧？”
橘橘仰着脸，又叫了一声。
胖子揉了揉眉心。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们两个在现实和游戏里都结盟了。”
许一鸣没参与斗嘴。
他已经把电脑打开，桌面上是刚整理出来的数据。
唐果的斗技场挑战切片正在涨。
“升龙那段播放最高。”
许一鸣把画面拖出来。
视频里，唐果在飞雷龙落点下方突进，双刀从下往上卷起，整个人贴着飞雷龙胸口升起来。
弹幕最密的一段，是她落地后没有接乱舞，而是小陀螺撤开。
【这一下忍住太关键了。】
【以前唐果绝对会贪。】
【大橘教练有功。】
【加餐在哪里看？】
【烤肉那段单独放出来！】
许一鸣点开另一组数据。
烤肉切片的传播速度，竟然不比斗技场差多少。
镜头里，林夜把酱汁刷在肉排上，火光一舔，肉面亮起琥珀色。那一瞬间，评论区全在刷“发光了”。
唐果看着画面，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现实版什么时候做？”
林夜已经换上了厨房围裙。
“现在。”
唐果的眼睛一下亮了。
胖子立刻站起来。
“等一下。”
他把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放在桌上。
“试菜可以，但先确认菜单。”
“不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唐果震惊地看着他。
“为什么？”
胖子指着一楼厨房的方向。
“因为现实里的牛肉、菌菇、调料、人工、水电、损耗，全都要钱。”
唐果想了想。
“我可以投。”
胖子表情瞬间缓和。
“唐老板这句话就很有建设性。”
许一鸣笑了一下，把电脑转向众人。
“我先说内容逻辑。”
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字。
【猎人菜单】
下面是第一批试菜方向。
一共五道。
第一道，雷鸣山菌慢炖牛肋汤。
对应游戏里的雷鸣茸菇龙肉汤。
第二道，猎人炙烤厚切肉。
对应唐果斗技场加餐。
第三道，酸果醒胃冷盘。
先不急着上，给毒妖鸟解毒料理。
第四道，猫饭能量饭团。
适合拍短视频，也适合以后做外带周边。
第五道，大橘限定甜品。
许一鸣刚念完，唐果就举手。
“第五道我支持。”
胖子看她。
“你支持什么？”
“甜品。”
橘橘跳上沙发，尾巴一甩。
“喵。”
唐果立刻翻译。
“橘橘也支持。”
胖子面无表情。
“橘橘没有投票权。”
唐果认真说道：“它是团宠。”
胖子停顿了一下。
“这话倒是没错。”
林夜看着菜单，没有马上说话。
这五道菜，名字和方向都能成立。
但他不想做那种主题餐厅。
很多主题餐厅的问题，是名字起得很热闹，东西一入口就露怯。
拍照好看。
不好吃。
林夜不想做那个。
他拿起笔，把每道菜后面的“游戏对应”删掉一半，只留下灵感说明。
胖子一愣。
“这个不放明显点？”
林夜摇头。
“菜先成立。”
许一鸣看着改动，很快明白过来。
“你怕变成噱头。”
“嗯。”
林夜说道：“客人可以因为MHO来。”
“但下一次再来，必须是因为好吃。”
唐果听到这句话，难得没有开玩笑。
她看着林夜，忽然觉得他和很多搞流量的人不一样。
别人拿游戏做菜，想的是怎么蹭热度。
林夜想的是，这道菜到底配不配端上桌。
胖子也没反对。
他拿回菜单，看了一会儿，说道：“那第一批就不对外卖。”
“邀请试吃。”
“人数控制在十二人以内。”
“每个人提前确认忌口。”
“现场不接散客。”
“菜品成本单独核算。”
唐果举手。
“我算人吗？”
胖子看着她。
“你算压力测试。”
唐果眨了眨眼。
“听起来很重要。”
“确实重要。”
胖子认真道：“如果你吃完还能剩，说明份量够。”
许一鸣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夜没有再等。
他下楼进厨房。
现实厨房和星辰猫饭厨房完全不同。
没有可爱的艾露猫帮忙搬食材，没有系统提示。
严选茸菇和草食龙肉也没有。
都是现实里的牛肋条、牛小排、鸡枞菌、鹿茸菇、牛肝菌、紫苏、陈皮、藤椒油、蜂蜜和一袋刚送来的炭。
林夜先做汤。
牛肋条冷水下锅，焯去血沫。
汤锅旁边，山菌提前泡发。泡菌的水没有倒掉，而是过滤两遍，留下一碗清亮的菌水。
胖子原本还拿着成本表，闻到第一锅汤底的香味后，笔慢慢停了。
“这现实版还真能做出来？”
唐果站在厨房门口，探头看。
“不一样。”
林夜把焯好的牛肋重新下锅，加入菌水、陈皮和一点紫苏梗。
“但可以有同一个方向。”
游戏里的百阳草，现实里没有。
林夜用紫苏和陈皮去替。
山椒果的尾味，用藤椒油和山胡椒压低。
飞雷龙那种电光一样的麻感，不能做成麻辣锅。
它只能藏在最后。
汤慢慢开起来。
牛肋的肉香先出来，随后是菌香。鸡枞的鲜更轻，牛肝菌味道更厚，鹿茸菇则把汤底撑住。陈皮不抢味，只在后面留下很淡的一点清香。
唐果本来想说话，闻到味道后，自己把嘴闭上了。
橘橘趴在门边，尾巴轻轻甩着。
林夜开始处理烤肉。
现实版的猎人炙烤厚切肉，他选了牛小排。
先低温。
再炭火。
表面只用盐、烤菌粉、少量蜂蜜和山胡椒。
不能腌太重。
肉本身要站得住。
炭火烧起来后，厨房里的味道彻底变了。
牛油滴到炭上，火苗往上一窜，烟香卷着油脂扑出来。林夜把肉排放上去，没有马上翻动。
表面慢慢收紧。
焦壳一点点形成。
蜂蜜刷上去的时候，肉面立刻亮了起来。
唐果低声说道：“就是这个。”
许一鸣已经开始拍。
镜头里，林夜没有露脸。
只有手。
夹子翻动肉排，刀锋切开焦壳，热汁从切面渗出来。
没有夸张滤镜。
也不用音乐。
那块肉自己会说话。
第一份试吃摆上桌。
雷鸣山菌慢炖牛肋汤。
猎人炙烤厚切肉。
旁边配了一点紫苏酸果小菜，用来解腻。
唐果夹起第一块肉，咬下去后，整个人明显停了一下。
游戏里的肉更野。
现实里的牛小排油脂更香。
焦壳薄，里面汁水足，山胡椒的气味比游戏里的山椒果更贴近现实，但尾端那一点微麻还在。
她咽下去后，抬头看林夜。
“能卖。”
胖子立刻问：“多少钱？”
唐果想了想。
“贵一点。”
胖子满意了。
许一鸣喝了一口汤。
汤很清。
但不薄。
菌香先到，牛肋的肉味压在下面，最后有一点藤椒的麻，从舌根慢慢浮出来。
他忽然明白林夜为什么删掉了那些太直白的游戏对应。
这道汤不用解释，也能成立。
解释之后，只是更有故事。
橘橘坐在椅子边，抬头看着林夜。
“喵。”
林夜给它准备的是没有调味的小肉粒。
橘橘低头闻了闻，吃了。
唐果看得很欣慰。
“它认可了。”
胖子问：“你怎么知道？”
唐果说道：“它没走。”
胖子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这一晚，第一版猎人菜单正式定下来。
不是对外菜单。
只是内部试菜单。
但许一鸣拍下最后一张照片时，心里已经知道，这东西一旦发出去，会炸。
照片里没有人物。
木桌上，一碗热汤，一盘炙烤厚切肉，一小碟酸果菜。
旁边放着一张手写菜单。
【猎人菜单·试作一】
下面只有一句话。
【从怪物生态，到现实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