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的。
是被人当着这么多人指出“先别空刀”以后，憋出来的。
他把大剑重新扛到肩上，嘴硬了一句：
“我刚才是没适应木桩。”
唐果看了眼训练木桩。
木桩前方的地面上，清清楚楚有三道拖痕。
第一道是顾长明第一刀砍空后脚步刹不住留下的。
第二道是第二刀砍偏后强行收剑留下的。
第三道最明显。
那是他被模拟尾扫拍翻，在地上滑出去的痕迹。
唐果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你这木桩还挺会动。”
顾长明脸更红了。
顾长风没有替弟弟解围。
他站在训练场入口，语气平静。
“大剑不是力气大就行。”
顾长明低声嘀咕：
“我知道。”
林夜走到木桩旁边，伸手拍了拍木桩侧面。
这不是普通木桩。
苍穹猎团驻地的训练木桩能模拟怪物基础动作。尾扫、前扑、侧撞、头槌都有预设，虽然不如真实怪物灵活，但足够用来练站位和窗口。
林夜看了一眼训练记录。
【训练对象：顾长明】
【武器：大剑】
【真蓄命中率：17%】
【蓄力中断次数：23】
【被模拟攻击命中次数：31】
【空刀次数：46】
唐果凑过来，差点笑出声。
顾长明立刻伸手挡住面板。
“别看！”
唐果摊手。
“晚了。”
大橘蹲在旁边，尾巴慢慢扫过地面。
“空得很稳定喵。”
顾长明低头看它。
“这只猫怎么还会嘲讽？”
糖糖从唐果包里探出脑袋，小声补充：
“大橘只是说实话喵。”
顾长明沉默了。
林夜没有笑。
他拿起训练场旁边的一把制式大剑。
不是斗技场里那把试作大剑，也不是顾长明自己的武器，只是训练场配套的铁制大剑。重量一般，锋利度一般，胜在反馈清楚。
他把大剑拖到身侧，没有立刻蓄力。
顾长明看着他。
“你不用自己的武器？”
林夜摇头。
“先看动作。”
训练木桩前方亮起红线。
模拟尾扫。
木桩侧边的机关臂缓缓抬起，像怪物尾巴一样向左侧横扫。
顾长明刚才就是在这个动作里被拍翻。
他下意识想喊“躲”，可话还没出口，林夜已经往前走了半步。
不是后退。
也不是翻滚。
林夜把大剑压在肩前，身体往下一沉。
尾扫撞来的瞬间，他肩膀顶了上去。
砰！
训练场里响起一声闷响。
林夜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被打断。
大剑的蓄力动作还在继续。
顾长明眼睛一下睁大。
“肩撞？”
顾长风看着训练场中央，眼神也认真了一点。
林夜硬吃模拟尾扫后，脚步没有乱。蓄力继续压住，剑身微微颤动，下一秒，大剑落下。
不是砍头。
不是砍木桩正中。
而是砸在尾扫结束后，木桩模拟怪物重心回收的位置。
【训练伤害：412】
木桩震了一下。
林夜收剑，转头看顾长明。
“你刚才的问题，不是蓄力不够。”
顾长明没说话。
林夜把大剑重新拖回身侧。
“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蓄，什么时候该撞，什么时候该放。”
顾长明嘴唇动了动。
这句话比“你菜”难听多了。
但他反驳不了。
他确实每次都想蓄满。
看到怪物停一下，他就想真蓄。
看到木桩有空隙，他就开始憋大招。
结果怪物一动，他不是空刀，就是被拍飞。
林夜把大剑递给他。
“第一课，不练真蓄。”
顾长明接过剑。
“练什么？”
“拔刀斩。”
顾长明愣住。
他以为林夜至少会教肩撞。
结果先是拔刀斩。
林夜没有解释太多，只指了指木桩前方的标记点。
“站那里。”
顾长明走过去。
林夜调整木桩动作，设成低速前扑。
木桩机关启动。
前方模拟怪物头部往下一压，做出一个简单前扑动作。
顾长明见它扑来，下意识想后滚。
“别退远。”
林夜的声音落在他身后。
顾长明硬生生把翻滚动作压住，只侧身退了半步。
木桩扑空。
林夜开口：
“现在。”
顾长明拔刀。
大剑从背后拖出，砍在木桩前肢位置。
【训练伤害：183】
不高。
但命中了。
林夜点了一下木桩前肢。
“这就是窗口。”
顾长明低头看自己的剑。
他以前觉得拔刀斩太普通。
可刚才这一刀命中时，他才发现，原来大剑不是非要每次都赌真蓄。
先站对。
先砍中。
才有后面的东西。
训练场另一边，陈野也没有闲着。
顾长风让人开了另一组木桩。
模拟的是毒妖鸟舌头抽击和土砂龙侧向冲撞。
陈野背着火龙盾斧Ⅱ站在木桩前，铁锤蹲在他脚边。
林夜看了他一眼。
“你练装瓶。”
陈野点头。
这一次他没问红盾，也没问GP。
剑模式。
砍。
盾挡。
继续砍。
瓶纹发红。
装瓶。
他一次次把剑插进盾心，听着机关咬合声在训练场里反复响起。
咔。
咔。
咔。
铁锤站在旁边，每次看到他动作稍微偏一点，就用小锤子敲地。
“慢了喵。”
“剑插歪了喵。”
“这次好喵。”
顾长明练拔刀斩，陈野练装瓶。
一个大剑玩家被迫放弃真蓄。
一个盾斧玩家被迫放弃超解。
唐果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两个还挺像。”
顾长明刚拔刀命中一次，听到这句立刻抬头。
“哪里像？”
陈野也看过来。
唐果指了指一个人的大剑，又指了指另一个人的盾斧。
“都想一步到位。”
林夜站在两组木桩中间，没有否认。
很多玩家都是这样。
大剑玩家想看真蓄。
盾斧玩家想看超解。
太刀玩家想看登龙。
双刀玩家想看乱舞。
可怪猎真正难的，往往不是最后那一下。
是你怎么活到那一下。
训练场外，顾长风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你们有固定队了吗？”
林夜看向他。
“暂时没有正式登记。”
顾长风点开自己的猎人卡。
一张团队系统界面浮现出来。
【团队系统】
【固定小队：6人】
【猎团：50人】
【工会：300人】
唐果凑过去。
“六人小队，五十人猎团，三百人工会？”
顾长风解释得很简单。
“固定小队是核心狩猎单位，适合长期配合。”
“猎团能解锁驻地，包含仓库、工坊、厨房、训练场、生态陈列馆。”
“工会是多猎团联合，后面世界Boss、古龙调查、大型区域事件会用到。”
许一鸣看着那个界面，眼神动了动。
“世界Boss？”
顾长风看向林夜。
“第三赛季以后会越来越明显。”
他没有说太细，只点到为止。
“单人高手能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胖子听见“猎团仓库”四个字，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走。
“固定小队能开仓库吗？”
顾长风摇头。
“只能共享部分任务和战术标记。仓库是猎团权限。”
胖子有点失望。
汤姆坐在他肩上，小声说：
“可以先记喵。”
胖子点头。
“以后要开。”
唐果看向林夜。
“那我们现在能成立小队？”
顾长风点头。
“六人固定小队，不需要驻地，只要队长申请，成员确认。”
唐果开始数人。
“林夜，我，许一鸣，胖子，陈野……”
她看了一眼正在练拔刀的顾长明。
顾长明立刻抬头。
“我可以！”
顾长风没有说话。
顾长明马上补了一句：
“我暂时加入训练，不抢位置也行。”
他看起来有点急。
刚才林夜只教了他几分钟，他已经感觉到不一样了。
不是学会了大剑。
是终于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一直空。
林夜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平静道：
“他不是苍穹主力，只是挂名预备。跟你们练一段时间，对他更好。”
顾长明立刻站直。
“我能听指挥。”
唐果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看起来不像。”
顾长明脸一僵。
“现在能。”
林夜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向众人。
许一鸣没有意见。
胖子还在琢磨团队系统。
陈野只是点头。
唐果耸了耸肩。
“反正他空刀也挺有节目效果。”
顾长明忍不住道：
“我会改。”
林夜打开小队申请界面。
【是否创建固定小队？】
【队伍人数上限：6】
【队伍功能：共享任务、队伍频道、战术标记、基础补给分配、队伍记录】
【请命名】
唐果立刻精神起来。
“名字是不是要想一下？”
胖子开口：
“叫省钱小队。”
唐果直接否决。
“滚。”
许一鸣想了想。
“猎人笔记？”
所有人都看向林夜。
这个名字他们已经听过太多次。
攻略。
生态。
猫饭。
战斗记录。
现在如果成立小队，这个名字反而最合适。
林夜没有纠结。
他在命名栏输入四个字。
【猎人笔记】
系统提示亮起。
【固定小队创建成功】
【小队名称：猎人笔记】
【队长：林夜】
【成员邀请发送中】
唐果第一个确认。
【唐果加入小队】
许一鸣紧随其后。
【许一鸣加入小队】
胖子看了一眼“基础补给分配”功能，立刻确认。
【金锤小胖加入小队】
陈野安静地点了确认。
【陈野加入小队】
顾长明看着邀请，深吸一口气。
【顾长明加入小队】
【猎人笔记小队当前人数：6/6】
糖糖抱着料理包探头。
“那糖糖也算吗喵？”
系统很快弹出附属名单。
【随从登记】
【大橘】
【糖糖】
【镜头】
【汤姆】
【铁锤】
顾长明身边的艾露猫还没登记，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的猫还没正式契约。”
大橘看了他一眼。
“连猫都没有喵。”
顾长明被一只猫鄙视，半天没憋出话。
顾长风看着小队名单，眼神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六个人，够你们先走一段。”
林夜看着小队界面。
共享任务。
战术标记。
队伍频道。
基础补给。
队伍记录。
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如一把新武器直接提升伤害。
但林夜很清楚，真正难的狩猎，往往不是缺一刀输出，而是缺一个能听懂标记、能补上位置、能在关键时刻不乱的人。
小队刚成立，胖子已经开始测试功能。
他把自己的背包清单投到队伍界面里。
【陷阱：1】
【麻醉球：3】
【清洁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