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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提前送弟弟走

    大夫的话,让屋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赵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不可置信的问:“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这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大夫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对着赵氏拱了拱手:“老夫人,孩子不足月,这是先天不足,就算是神医也没有办法啊,能不能活,全看天意了。”

    其实赵氏心里也清楚,可她就是不想相信。

    几个大夫互相对视了一眼,全都拎起药箱,往外走。

    赵氏想要挽留,却没有一个人留下。

    母子平安,他们已经拼尽全力了。

    萧景渊对着管家道:“将几位老先生好生的送出去。”

    管家应了一声,随即拿出几包银子,一一塞进那几个老大夫的手里。

    待人走后,赵氏坐在椅子里,半天缓不过神来。

    哭了一会儿后,她抬头看向萧景渊,问他:“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如烟好好的,怎么就早产了呢?”

    萧景渊懊悔的抓着头发,声音低迷:“是儿子不小心,推了如烟。”

    听到这话,赵氏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疯了吗,如烟怀着孕你怎么能推她?”

    萧景渊比她还烦躁,有气无力的道:“儿子并非有意,这只是一个意外。”

    可赵氏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哭的更大声了。

    婆子从产房里走出来,看了两人一眼,问道:“老夫人,侯爷,可要看看孩子?”

    赵氏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的道:“把孩子抱过来,我看一眼。”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萧家的骨血。

    万一能活呢。

    婆子目光复杂的看了赵氏一眼,随即进了屋子。

    不多时,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了,走到赵氏跟前,说:“老夫人,孩子不足月,还没有长齐全,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拿来,给我看看。”

    赵氏瞪了婆子一眼:“真是不会说话,居然敢这么说我孙子。”

    婆子眼里露出惧色,把襁褓递到她面前。

    只一眼,赵氏眼睛就瞪圆了。

    那襁褓里的孩子,跟个没毛的小猫似的。

    身上红通通的,皱巴巴的。

    眼睛没有睁开,五官挤在一起,浑身都是软塌塌的。

    赵氏吓的倒后一退,神情惊恐,嘴里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孩子长的,也太吓人了。

    只一眼,她就推开了:“拿走,快些拿走。”

    这么小的孩子,能活就怪了。

    萧景渊却道:“等一下。”

    他从悲伤中醒过神来,起了身,走到婆子面前伸出手:“把孩子给我。”

    婆子有些犹豫,萧景渊加重了语气:“他是我的儿子,就算不能活,我这个当父亲的也该抱抱他。”

    赵氏忙道:“侯爷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婆子这才把孩子,交到他的手上。

    萧景渊看着襁褓里还没足月的儿子,眼里满是悲伤之色。

    他怎么就那么浑,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撞没了。

    那襁褓轻飘飘的,没有一点份量。

    他抱着,像是抱着一团棉花。

    婆子怕他悲伤过度,便好心提醒:“侯爷,还是别抱了吧,这一抱以后就忘不掉了。把孩子给老奴吧,大夫说了,需要在暖炉边温养着,受了冻可就不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直在一边没作声的承哥儿,抬头看了那孩子一眼。

    随即就快速的低下了头。

    萧景渊万分悲痛,问婆子:“夫人可看过孩子?”

    婆子摇了摇头:“夫人生产后就晕睡了过去,还没有醒过来。”

    “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吧,等她醒了第一眼就能看到他。”萧景渊道。

    婆子应了一声,把孩子接了过来,进了屋。

    承哥儿也跟着往里走,赵氏忙拽住他:“承哥儿,你去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母亲。”承哥儿的眼睛干净纯粹,透着孩子才有的天真。

    赵氏愣了一下,想到那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的孩子,对承哥就更加心疼了。

    她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扬:“好孩子,去吧。”

    承哥儿跟着婆子进了屋,看到婆子把孩子放在了柳如烟旁边的小床上。

    床侧,还有个火炉子。

    包被很厚,只堪堪露出孩子的小半张脸。

    婆子在一边叮嘱奶娘:“夜里可千万要看护好了,千万不能合眼,能不能活就看今晚了。”

    奶娘连连点头:“是,刘妈妈。”

    承哥儿轻手轻脚的走到柳如烟床前,凑过去想要看看她。

    柳如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承哥儿欣喜的问:“母亲,你醒了。”

    “承哥儿。”柳如烟虚弱的伸出手,承哥儿急忙上前一把握住。

    他轻轻捏了捏柳如烟的手指,安慰她:“母亲生了个弟弟,你好好养着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这么懂事的儿子,柳如烟的眼泪流了出来。

    她轻轻点头:“放心,母亲没事。”

    承哥儿的眼睛看向小床,问她:“那,母亲要看看弟弟吗?”

    到底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母子连心,柳如烟哪能不看呢。

    她流着眼泪点头:“快,把孩子抱过来,我要看。”

    婆子便把孩子又抱到她身边,柳如烟只看了一眼,就泪流不止。

    抱着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悲痛的模样,让承哥儿万心揪心。

    可更多的,却是嫉妒和不甘心。

    柳如烟的眼泪是为弟弟流,不是为他。

    承哥儿的拳头悄悄捏紧了,咬了咬唇,他故作心疼的说:“母亲,刚刚大夫说弟弟活不过今晚,这是为什么呀?”

    一句话,点燃了柳如烟身上的怒火。

    她眼睛愤恨的看向屋外,突然把孩子放在床上,就强行下了床。

    拖着虚弱无比的身体,扑向门外的萧景渊:“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的儿子……”

    婆子和婢女们见状,全都过去拉架。

    屋子里乱成一团。

    承哥儿看了看床上刚刚出生的孩子,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伸出手去探婴儿的鼻息。

    一探,几乎没有。

    再探,微弱的时有时无。

    这个孩子,他注定活不成……

    那他,若是提前送他走,是不是也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