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人堵在巷口，手里的武器反射着昏黄灯光。
杨韩扫了一眼。
身上没有丝毫星源力的波动，最强只是蜕凡境巅峰的普通人。
搁半个月前，这是他仰望的存在。现在？
杨韩双手抱胸，肩膀往墙上一靠，姿态松散随意。
“你确定要在这动手？”
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不高不低，甚至带着点无聊。
风情女子的眼神变了。
她见过硬撑的，见过装的，但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装不出来。真正的弱者被围住时，身体会不自觉地绷紧。
这是她在黑市混了六年总结出的经验。
眼前这人，太放松了。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别轻举妄动，语气从尖锐转为试探：“小哥别误会，我这也是没办法。”
“这条巷子每天都有人来套话，张家的、李家的、魔盗门的，轮着来。”她苦笑一声，“上个月有个探子传了句假消息出去，转天那家铺子的人就消失了。三家我一家都得罪不起，你要是其中哪家的人，我今天认栽，但你得给我个准话，我们这真没有什么变异药剂，见都没见过啊。”
三家都在盯着变异药剂的消息。
有意思。
杨韩耸了耸肩，语气随意：“我谁家都不是，刚突破通脉境，在外面听人吹过变异药剂的事，觉得新鲜随口问问。”
一句话半真半假。
风情女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身形上停留了两秒。感觉很年轻，体型不算壮硕，如果是通脉境的话，这人惹不得。
她正要开口，身后一个光头打手突然跨前一步。
“通脉境？”光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笑了，“那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轰出。
蜕凡巅峰的全力一击，拳风带着破空声，直奔杨韩胸口。速度不慢，力道也够狠，如果不是通脉境这一拳难接。
杨韩没动。
不是来不及反应，是懒得动。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胸口。
然后。
“咔。”
一声脆响。
光头的表情从狞笑变成错愕，再变成扭曲。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过去，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杨韩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黑袍平整，连个褶皱都没有。
他抬起头，语气平淡：“验完了？”
巷子里没人敢出声。
其余几个打手握着武器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蜕凡巅峰的全力一拳，打在对方身上跟打在铁墙上一样。
这他妈是通脉初期？
风情女子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她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光头往后拉，同时对其余人挥了挥手：“都退下！退下！”
打手们如蒙大赦，架着光头迅速撤到巷口外。
女人收敛了所有表情，再开口时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笑呵呵道：
“这位爷，是我眼拙了。”她压低声音，“我叫柳七娘，就是一个普通人，就靠着帮别人处理点来路不明的东西为生，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
杨韩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柳七娘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个决定：“变异药剂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但出了这条巷子，这些话我没说过。”
杨韩点头，他也想知道自从上次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那批药剂是张家研制的试验品，还没完善就被人抢了。”柳七娘的声音压得极低，“抢的人是魔盗门，但指使他们动手的是李家。”
“李家？”
“圣城的三流家族，也是做星源开发运用生意的，在西北基地市有分部，叫做李氏星源科技有限公司，但现在风头都被张氏给压过去了。”
柳七娘说：“此次他们一直在暗中操控魔盗门，想拿到能引发变异的核心配方。只要完善了这东西，对李家分部来说就是翻身的筹码。”
杨韩心中拼图逐渐完整。
药剂是张家的试验品，上一次魔盗门接了李家的单子，联合内鬼盗走了一支天赋药剂，但事情败露没有成功，此次竟是直接硬抢！
“现在什么情况？”
“张家震怒，四处追杀魔盗门的人，集散地被翻了个底朝天。”柳七娘摇头，“李家也在找魔盗门，想拿到他们手里的货。”
她看了杨韩一眼，意味深长：“所以你明白了吧？如今在黑市提这两个字，等于找死。”
杨韩明白了。
也明白了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黑市也算是基地市内，这事没人管吗？”
柳七娘知道杨韩的意思，“黑市这里面没几个人是干净的，就算有人突然死了，连个上报的人都没有，官方也很难管这么多。”
杨韩了然。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叠钞票，递了过去。
柳七娘眼睛一亮，接过钱的动作比方才挽他胳膊还熟练。
“爷敞亮。”她笑得眉眼弯弯，“以后有什么需要打听的，尽管来找我。”
从柳七娘处又买了一本集散地的基础信息后，杨韩转身，大步往巷口走去。
三方的矛盾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现在魔盗门手里应该掌握着抢来的药剂。张家在找，李家也在找，两边打得不可开交。
如果他能先一步找到……
念头一闪而过，杨韩没有停留。
走出巷口的瞬间，他的余光扫过对面的茶摊。
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穿着考究，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但杨韩踏出巷口的那一刻，对方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很收敛。
但杨韩自从精神力来到两点之后，对于这种注视格外敏感。
这人的视线不同于旁人，有种微微的压迫感。
是个高手。
杨韩没有回头，没有加速，保持着原来的步伐融入人群。
直到彻底消失在集散地的街道尽头，他才在心里吐出一口气。
在这种地方喝茶，还盯着黑市方向。
不是冲他来的就好。
要是冲他来的……
杨韩脚步不停，拐入另一条巷子，迅速换了一身衣服和面具。
夜色中，一个完全不同打扮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街道上，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身后，茶摊上的年轻人放下茶杯。
“精铁之躯……通脉境？”
他自言自语。
“打听变异药剂，疑似目标，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