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韩的采访很快被传播开来。
对于这位同学的自信，大家都没说什么，毕竟成绩在那放着。
有同学表示：“杨韩算是谦逊的了，我要是有他的成绩，我可比他狂多了。”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张启和刘鸿截住了杨韩。
刘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一把拍上杨韩肩膀：“你小子给西北基地市争了大脸。”
张启也满是笑容：“文科成绩还没公布，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原本杨韩准备回家的，文科成绩他心中有数，但两位哥哥说的话还是要听的。
“好。”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
咖啡苦，杨韩喝不习惯，只是静静地坐着。
张启看着他，率先开口：“小韩，文科有把握吗？”
“应该没问题。”
“无所谓，别有压力。”张启摆摆手，“以你的成绩，即使文科考砸了，也能参加镇星武大今年的加考了。”
“加考？”
杨韩有些疑惑。
镇星武大的录取方式向来是从上往下按分数录取，每年九百名左右，剩下百来个名额留给其他几大圣城的子弟，从没听说过什么加考。
刘鸿插话道：“往年镇星武大的录取方式被人提出了质疑，只看数据排名不看实战，这条路子走不长。”
“武考不是有实战考核吗？”
刘鸿摇摇头。
“那算什么实战。普通武考或许够用，但那是镇星武大。靠击败几个虚拟凶兽进去的人，上了真正的战场能活多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三个月前，镇星武大一支大三小队，在A级缓冲门之外被妖族设伏。三十人，无一生还。”
杨韩咬牙。
他的母亲，就是死在这些畜生手里。
“难道学生在外历练，没有校方强者护着吗？”
“有。”
刘鸿点头，随即又摇头。
“校方强者在后方，但动不了手。”
杨韩胸口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小队被妖族全歼，校方强者就站在后面，眼睁睁看着？
“A级缓冲门，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刘鸿问。
杨韩摇头。
他之前离开基地市时经过的是C级缓冲门，当时只以为是个普通标记。
“镇星圣城横亘万里，八大基地市拱卫八方方，城外有三条缓冲带。C级缓冲门之外是通脉境的地盘，B级之外是合脉境，A级之外是飞天境。这是镇星圣王带着无数强者生生杀出来的疆域，与妖族签了和平条约，三条缓冲带内，不允许任何超越对应境界的强者出手。”
杨韩明白了。
“也就是说，那支小队是在A级缓冲带，被同境界的妖族全歼的？”
“没错。”刘鸿惋惜道，“校方强者一旦出手，等于撕毁条约，那时妖族的绝世强者会兵临镇星圣城，那时……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妖族到底有多强？”
这个问题杨韩压了很久。
“不知道。”刘鸿摇摇头，“蓝星太大了。镇星圣城横亘万里，其他六大圣城也差不多，但除此之外，所有疆域都是妖族的地盘。辽阔的疆域上，不知道养出了多少强者。”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了一阵。
“咳咳。”张启轻咳一声。
“想这么远干什么，还是说说加考的事吧。”
刘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也正是因为那次事故，镇星武大决定在录取前加一场实战考核，预计明天一早就会公布。”
“刘哥，知道具体怎么考吗？”
“知道，也不算什么秘密。”
刘鸿放下杯子，缓缓道：“这一届考生，八大基地市加上圣城，总计一百五十万人左右，取前一万名，分为十个组，一组千人，投入C级缓冲门之外圈出来的考核区域。击杀凶兽得积分，淘汰对手也得积分，最终按本组排名，取前一百名录取。”
直接投野外。
难度比武考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这样的话，若是野外碰上相熟的考生，一起结伴，是不是不太公平？”
“官方考虑到了，分配时会尽量打散各地考生，减少抱团。”
杨韩眉头微皱。
“减少抱团？意思是，若是不相熟的考生谈妥了，也可以抱团？”
“没错。”刘鸿话语间也带了几分诧异，“这次校方是真的下定决心了，考核过程中允许抱团、设伏、用计，只要官方没有明确禁用的手段，都能用。”
杨韩没再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咖啡杯，脑子转得很快。
一组千人，允许联盟，允许设伏，允许用计，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这种规则下，单打独斗的天才未必能活到最后，但懂得借势的人，未必不能弯道超车。
三人又聊了一阵，见杨韩神色平静，毫无惧色，张启和刘鸿也放下心来。
下午，文科成绩顺利公布。
杨韩文科成绩100，总分1000分。
一时间，镇星人族第一百九六届天下武科大考状元杨韩之名传遍四方。
尤其是圣城之上，四方震动。
自一百九十六年前武考确立以来，每一届状元都出自圣城，从无例外。
这一次，破了。
出自西北基地市，一所连当地最好都算不上的普通高中。
……
镇星武大办公室。
数名老师进进出出，状元的名字刚刚落定，武考系统自动记录，人为无从插手。
一位光头老者站在虚拟光幕前，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头顶，低声道：“杨韩……双F天赋，真能走到这一步？”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随即笑了。
管他呢。
若是真材实料，将来自然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候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若只是个庸才，状元的名头也拦不住他在选拔里被人踢出去。
“老周。”
一位略显疲惫的老师走上前来。
“校长。”
光头老者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
“死了几个学生，就这副样子。”
老者语气平淡，但一股气势自上而下，令人窒息。
“人族亿万苍生，战场上死的人，哪一天断过？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做什么？”
“对不起校长……”男子弯腰，脸上的郁气压不下去。
光头老者看了他许久，最终一声叹息，都是他教出来的孩子，他没有再责骂。
他转头指了指光幕上的名字。
“把圣城今年那几个最厉害的小家伙，全部和他分在一个组。”
轰。
那老师愣在原地，大脑一阵轰鸣，半晌才开口。
“校长，这样安排，万一出了意外，那几个有天赋的学生可能会被淘汰。”
“被淘汰？”
老者冷笑一声，“天赋高，还被比自己弱的人淘汰出局，说明他就不配进镇星武大的门。强行把这种人送进来，只会浪费资源，上了战场，也早晚是个死。”
“你现在心疼他们，等他们死在妖族手里，谁来心疼？”
那老师沉默了。
“去办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