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师太的脸已经白到了透明。
她死死地握着倚天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虎口处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半个掌心，滴落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目。
不是输不起。
而是输得太彻底了。
她倾注全身内力的一击，倚天剑加持之下足以劈开一面城墙的绝杀一剑，被对方用一根枯树枝挡了下来。
挡下来也就罢了，对方从头到尾没有后退过半步，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这不是打不过的问题。
这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师太！"
峨眉弟子们脸色大变，纷纷涌上来要扶灭绝师太。
但灭绝师太一甩手，将弟子们挡了回去。她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肯在对手面前失态。
"你……"她盯着宋青书，嘴唇嗫嚅了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好本事。"
宋青书将手中的枯枝随手一抛，那根承载了他一缕先天罡气的树枝落在地上，瞬间就碎成了齑粉。
"灭绝前辈，承让了。"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得意和嘲讽。
这反而让灭绝师太更加难受。
如果宋青书此刻出言讥讽，她还能借着怒意硬撑下去。但对方越是平静客气，就越是衬托出实力上的巨大鸿沟。
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比侮辱更令人难堪。
整个紫霄宫前的广场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声音。
风声。
山风从武当群峰之间穿过，吹动旗幡猎猎作响，吹动无数人的衣袍翻卷。
在场的数百人，上至各派掌门长老，下至普通弟子，全都处于一种极度震撼的失语状态。
原本气势汹汹的五大派联军，此刻一个个缩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枯枝胜倚天。
这五个字将会在今天之后传遍整个中原武林。
空智双手合十，面色复杂地看着宋青书。
他心里已经完全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不是先天初期，而是先天中期甚至更高。
二十岁的先天中期。
他在心中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住了。
宋青书。
此人日后的成就，只怕不在张三丰之下。
"诸位。"
宋青书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一个角落。先天宗师的内力运转之下，声音可以做到传音数里而不衰减。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我五师叔不会说出谢逊的下落，你们也不必再逼。谢逊的事，他总有一天会自己出来面对。在那之前，谁也不许动我武当之人。"
"各位的面子，我给了。空智大师要走，我没拦。灭绝前辈要动手，我也接了。接下来，该我武当说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同时猛跳了一下。
"从今以后，谁再敢以谢逊之事为借口来我武当生事，不管是哪个门派，不管来多少人……"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宋青书，会一个一个地登门拜访。"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强硬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以宋青书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个威胁绝非空话。
一个先天宗师级别的高手，如果真的一个门派一个门派地上门挑战，天下九成九的门派都挡不住。
空智面色微变，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带着少林弟子转身下山。
崆峒派和昆仑派几乎是争先恐后地跟在后面撤退。
鲜于通溜得比谁都快，生怕宋青书注意到他。
最后走的是峨眉派。
灭绝师太收剑入鞘，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挺得笔直，脊梁骨像是一根铁棍，硬生生撑着最后的体面。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在峨眉弟子中间，周芷若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宋青书一眼。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好奇，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宋青书恰好也在那个方向看了过来，但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从周芷若脸上掠过，没有做任何停留，便移向了别处。
就像看路边的一丛野花，好看归好看，但完全没有摘下来的念头。
周芷若微微一怔，随即被身边的师姐拉着匆匆下了山。
五大派的人马渐渐远去，刀兵之声消散在山风之中。
紫霄宫前终于恢复了安静。
但这安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因为紧接着，武当众人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
"大师兄威武！"
"太厉害了！枯枝打败了倚天剑！"
"我就说大师兄闭关三年肯定有大造化！"
三代弟子们激动得手舞足蹈，一个个涨红了脸，看向宋青书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狂热。
武当七侠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张松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好险好险，差一点……"
殷梨亭拍着胸口："我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蹦出来。"
莫声谷一脸后怕地看着张翠山："五哥，你吓死我了。"
张翠山整个人还在恍惚之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侄儿，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红着眼眶躬身行了一礼。
"青书，你救了我的命。翠山……无以为报。"
"五师叔说什么话。"宋青书伸手将他扶住，"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婶婶和无忌也需要你。"
殷素素抱着张无忌走过来，眼眶泛红地看着宋青书："多谢青书侄儿。"
刚满十岁的张无忌也童音未退地说了一声："谢谢大师兄。"
宋青书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的目光在看向张无忌的时候，深处掠过了一丝复杂。
这个孩子，就是原著中的主角。
日后的明教教主，屠龙刀的拥有者，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的集大成者。
不过，既然自己替代了原舔狗宋青书，这些机缘自然也不会眼睁睁放过。
"好了好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办呢。"宋青书拍了拍手，看向众人。
宋远桥一愣："什么事？"
宋青书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太师父的百岁寿宴啊。那些不速之客走了，正经的寿宴该开始了吧？总不能让太师父的整寿就这么被搅黄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都笑了起来。
是啊，差点忘了，今天本来是来给太师父庆祝百岁大寿的。
张松溪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弟子们重新布置场地。莫声谷跑去后厨催促厨房赶紧上菜。殷梨亭指挥着人点上灯笼，把刚才被踩踏弄乱的寿字和红绸重新挂好。
紫霄宫前很快就恢复了喜庆的模样。
宋远桥却没有去忙活这些。
他拉住宋青书的胳膊，把他拽到了一棵松树下面。
四下无人。
"青书。"宋远桥压低声音，表情无比严肃，"你跟为父老老实实说清楚。你在后山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达到先天之境的？"
宋青书早就知道父亲会问这个问题，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父亲，您传给我的武当九阳功心法，我在修炼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些独特的体悟。大概是因为闭关的环境太安静了，心无旁骛之下，对武学的感悟比平时深了数倍。就这样日积月累，水到渠成。"
宋远桥看着儿子的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解释太过简单了。水到渠成？三年从三流跳到先天宗师，这不是水到渠成，这是天降神迹。
但看着儿子坦然的目光，宋远桥最终没有追问下去。
每个武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既然青书不愿细说，做父亲的也不该太过逼迫。
"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为父只想跟你说一句话。"宋远桥握着儿子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先天宗师的修为，放眼天下都是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但修为越高，肩上的担子就越重。你现在已经不只是我宋远桥的儿子了，你是武当派的顶梁柱。"
"行事要稳重，做人要正派。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师傅他老人家教给我们的道理。"
宋青书郑重地点了点头。
"父亲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