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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一批番薯和土豆,全死了

    “少跟朕这儿吃飞醋,要是真把你们当摆设,朕现在就去睡觉了,还搁这儿开什么家庭会议?”

    袁氏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帕子掩着嘴,眼神十分通透。

    “妹妹快别抱怨了,陛下若真能把皇嫂也拉进咱们这边,后宫不就铁板一块了?到时候谁也别想在后宫里挑拨离间。”

    朱由检指着袁氏,转头看向周氏。

    “看看,这才叫格局。要是你们非想让朕撒谎,说对她没感觉,那朕还真做不到。”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朕的心够大,装得下你们,也装得下这大明朝的烂摊子。”

    话锋一转,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黄皮账册,拍在桌子上。

    “行了,风花雪月的事儿先放一放,都过来看看这个。”

    周皇后压下心里的别扭,拿起账册翻开,看了几页后脸色全变了。

    “这是慈宫香火银的明细?怎么数字大得离谱?”

    朱由检冷笑一声。

    “内廷的采买,长期被王体乾、涂文辅那些旧太监把控,他们报假账,虚抬物价,一年流出去上万两来路不明的黑钱。”

    “皇后不是想管朕的后宫吗?先把这笔钱给朕追回来,追得回来,这后宫的实权,朕交给你全权打理。”

    周皇后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女儿家的醋意被抛到九霄云外,大明朝谁手里有银子,谁说话才硬气。

    “臣妾明白。”

    把账册攥得死紧。

    朱由检又转头看向袁氏和田氏。

    “你们俩也别闲着,天天在宫里绣花能有什么出息?”

    “田氏,你去查宫里旧药房的进出流水,那些人参鹿茸到底进了谁的肚子。袁氏,你给朕盯着内织染局的布匹用度,他们做一件龙袍报三件的料子钱,当朕是傻子?”

    抛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查出一两贪银,朕赏你们十两脂粉钱,上不封顶。”

    三人一听这话,互相看了一眼,竟然全笑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对峙,硬生生被朱由检变成了年底冲刺的动员会。

    坤宁宫里的气氛彻底变了,算盘珠子的拨动声取代了争风吃醋的阴阳怪气。

    当天夜里,周皇后直接在坤宁宫设了案台,连夜传召内务处那几个管事太监,逐条核对香料、药材和布匹的价格。

    查到后半夜,一条极为隐秘的线索浮出水面。

    负责供应内廷香料的顺德商号,长期虚报价格高达五倍,而这个商号的背后东家,居然是江南会馆那个刚被抓进诏狱的大掌柜许敬之的姻亲。

    对上了,内宫的黑钱,全都洗白流进了江南商帮的口袋。

    周皇后把涉案太监的名单整理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黑眼圈,把名单直接呈到了朱由检的御案上。

    朱由检看着那份详尽的名单,当着三位妃嫔的面,毫不吝啬地夸赞。

    “朕的皇后,干起活来比半个户部都要利索。”

    袁氏和田氏也抱着各自查出来的烂账,兴奋地等着领赏。

    然而就在朱由检准备下令抓人的时候,周皇后突然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陛下,臣妾在整理王体乾名下的账单时,发现了一笔奇怪的代转银。”

    语气有些迟疑。

    “这笔银子数额不大,但接收方是一个臣妾没见过的名字,而且旁边注着四个字。”

    朱由检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眼神冷了下来。

    纸条上写着:承恩经手。

    王承恩是朱由检最信任的司礼监太监,这事儿要是跟王承恩扯上关系,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初秋的天气有些凉,宫苑里那块被开垦出来的荒地现在成了一片烂泥摊。

    方正化跪在田垄边上,浑身抖得厉害。

    “奴婢该死!奴婢没用!这第一批番薯和土豆,全死了!”

    把头磕在泥地里,根本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色。

    朱由检穿着常服,龙袍下摆已经沾满了泥水,没有发火,直接走进地里蹲下身子,用手扒开湿漉漉的泥土。

    死掉的藤叶在指间一捏就碎成了渣。

    抠出一块烂掉的土豆块茎,仔细看了一眼切口。

    “起来,不关你的事。”

    站起身,把烂土豆扔在方正化面前。

    “切口发黑,烂透了心,这是在土里烂的吗?这明显是运来的时候就已经霉变了。”

    徐光启站在田垄外头,拿着本小册子正在记录,闻言赶紧走过来。

    “陛下,这批种苗是从福建快马运来的,路上难道耽搁了?”

    朱由检冷笑。

    “锦衣卫查过了,这批种苗在天津卫被人强行扣了三天,说是要查验夹带。刚挖出来的种苗,捂在船舱里三天,不烂才见鬼了。”

    几个陪同在旁边的士大夫低着头,互相交换着眼色,有人小声嘀咕。

    “皇上不理朝政,非要学老农种地,惹了天怒才种不活的。”

    朱由检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走到那几个士大夫面前,指着前面的空地。

    “阴阳怪气什么呢?既然你们觉得朕种不好,那你们来。一人认领一垄地,种活了,朕赏你们御赐金牌。种不活的,全都给朕去顺天府,替老百姓挑粪挑一个月!”

    几个官员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跪地求饶。

    朱由检懒得理他们,转身让顺天府把招募来的老农带进宫。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农户被带进宫门时,吓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带头的一个老农叫赵老把式,干了一辈子农活,胆子稍微大点。

    朱由检也不废话,指着地上的死苗让他看。

    赵老把式蹲在地上捻了捻土,放到鼻尖闻了闻。

    “皇上老爷,这土不行啊。”

    操着一口乡音。

    “这是宫里的土,里头全是当年盖房子留下的石灰和碎渣子,碱性太大了,就算好苗子种下去,也得烧死。”

    朱由检一拍大腿,他一个现代城里人哪里懂这种具体的土质区别。

    “换土!立刻去城外运好沙土进来,掺上河泥。”

    指着赵老把式。

    “以后这块地你说了算,朕封你个御前农试官,几品不重要,月银十两!”

    赵老把式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接下来朱由检结合自己现代的记忆,开始给徐光启和农户们讲解种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