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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皇嫂终于憋不住了

    “魏忠贤死后,最该防的不是阉党,是由检身边那个王承恩。”

    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浑身发冷。

    先帝为什么要防一个无权无势的贴身太监?

    王承恩从小跟着朱由检长大,忠心耿耿,这满朝文武都知道。

    难道这密诏是假的?

    她从旁边的红木箱子里翻出几封天启帝早年写给她的私信,放在一起对比。

    笔迹完全一致,就连字尾那个习惯性的停顿都一模一样,尤其是底下那方天启帝随身携带的私印,连边缘的磨损痕迹都对得上。

    越看越觉得心惊。

    如果这密诏是真的,那朱由检现在的处境就太危险了,他身边睡着一条毒蛇。

    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

    如果把这东西交给朱由检,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了他,这个一直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真的靠得住吗?

    可是不交给他,她一个深宫妇人,又能去查谁?

    张嫣咬了咬嘴唇,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想起册封大典那天,朱由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替她撑腰。

    想起那个下雨天他淋着雨走出去,只留下一句早点睡。

    想起周皇后泼水教训那几个嚼舌根的宫女。

    这个人或许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实实在在地护她。

    “来人。”

    贴身宫女推门进来。

    “去乾清宫传句话,请皇上傍晚时分过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别过脸,声音放得很低。

    宫女愣了一下,赶紧低头应是,自从新皇登基,这可是懿安皇后第一次主动派人去请皇上。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

    朱由检正拿着朱砂笔在折子上画圈,听完宫女的传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抬头看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宫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行,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等宫女退下,扔下笔靠在椅背上笑了。

    “皇嫂这可是终于憋不住了啊。”

    黄昏时分,朱由检没带随从,一个人溜达进了慈宁宫。

    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整个后殿点得灯火通明,连角落里都放了手臂粗的蜡烛。

    张嫣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站在桌边,显然是不想让这次会面有任何暧昧的气氛。

    朱由检这次没犯浑,收起了平时的痞气,因为他看到张嫣的眼神里藏着真正的不安。

    “皇嫂找朕,出什么大事了?”

    走过去,隔着两步远停下。

    张嫣没说话,双手捧起那张黄绢,递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

    “臣妾不知此物真假,但若是真的……陛下身边,极其危险。”

    朱由检接过黄绢,目光扫过上面的字,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也没有立刻替王承恩辩解,就在那站着盯着黄绢看了整整十个呼吸的时间。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灯花爆裂的声音。

    “如果这是真的。”

    终于开口了,语气出奇的冷静。

    “王承恩在朕身边伺候了十七年,他有无数次机会在朕的茶里下毒,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张嫣愣住了,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朱由检把黄绢铺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字迹。

    “如果这是假的,这天下谁有能力仿造天启帝的笔迹和私印,甚至能连你都骗过去?”

    转头看着张嫣。

    “更重要的是,费这么大劲造一张假密诏,为什么要离间你我?”

    张嫣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啊,如果是假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她永远不要信任朱由检。

    “别怕。”

    朱由检把黄绢仔细折好,塞进怀里。

    “这件事,朕会亲自去查。但在查清之前,这世上只有你我知道,绝不能透出半点风声。”

    声音平稳有力,把张嫣心里那点恐慌全压了下去。

    临走前,朱由检停在门口回头看着张嫣。

    烛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

    “皇嫂。”

    张嫣抬头看他。

    “你今天愿意把这个拿给朕看,说明你心里,终究还是选择信朕。”

    笑了一下,这次笑里没有调戏,全是认真。

    “朕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张嫣没有回话,手指紧紧捏着衣角,但她的目光第一次没有躲闪,直直地迎上了朱由检的视线。

    朱由检转身大步走入夜色中。

    回到乾清宫,王承恩正跪在地上整理今天送来的奏折。

    “皇爷,您回来了,这几份是内阁刚送来的票拟,请您过目。”

    笑着迎上来。

    朱由检看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着回了一句闲话。

    “老王啊,这阵子辛苦你了。”

    “能伺候皇爷,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辛苦。”

    朱由检接过折子,走到龙椅前坐下。

    从这一刻起,他的余光开始留意王承恩的每一个动作。

    每天经手多少密折,每封折子在他手里停留多久,他跟哪些人接触过。

    调查,已经开始了。

    .....

    后宫偏殿,现在已经被朱由检改成了临时试验房。

    朱由检挽着袖子,满手都是白乎乎的油腻,正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浑浊液体。

    “方正化!草木灰再加两把!火烧旺点!”

    方正化被熏得眼泪直流,赶紧往灶台里添柴。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试验了。

    第一次朱由检记错了碱液的浓度,弄出来的东西直接把方正化的手背烧掉了一层皮。

    第二次猪油没提纯好,做出来的膏体散发着一股腥臭味,连路过的野猫都嫌弃地绕着走。

    礼部左侍郎徐光启正好进宫汇报历法修订的事,找了过来,看着皇帝这一身狼狈样,两眼放光地凑到了锅边。

    “陛下,这草木灰中的碱,与这油脂混合,为何能产生这等黏稠之物?”

    “朕前些年读过一本西洋传教士留下的旧册子,里头记载了这个法子,具体原理朕也讲不太清,只知道这碱和油碰到一块能变成去污的好东西,属于格物的范畴。”

    按照记忆里的步骤,往锅里撒了一大把盐巴。

    “用盐把杂质逼出来,剩下的就是好东西了。”

    半个时辰后,锅里的液体慢慢分层。

    朱由检让人把上层乳白色的膏体撇出来,倒进方木盒子里晾凉。

    等膏体彻底凝固成一块块硬邦邦的乳白色方块时,笑了。

    “王承恩,过来试试。”

    “陛下,你这是要把老奴当成试验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