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获的喊声中带有着三分担忧和七分疑惑。
毕竟,涉及到亲兄弟。
亲情,始终是不能排斥在外的。
魏延转身望向孟获。
不只是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茫然,其身旁的祝融,也是满脸狐疑。
作为夫妻,二人必定是都见过孟节的。
现在两个人这幅表情,让魏延不由自主的审视了一番老者。
形同枯槁的身躯几乎丧失了血色。
若是说几分钟之后,这老者便会魂归西天,魏延也不会怀疑。
“将军,家兄向来清贫,只有一人隐居。”
“此人,绝非家兄!”
听闻此言,魏延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这老者已经认出了魏延,向着魏延颔首垂礼。
这一下,让魏延着实有些吃惊。
按理来说,先前在小院之中,老者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魏延的底线。
这一点,老头不可能不自知。
如今,魏延带着一大队人马将其围在山间。
老者反倒开始毕恭毕敬行起礼了。
难不成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开始做这些无端幻想了?
魏延挥了挥手。
旋即,张翼带着一队人马上前将老者控制住。
孟获此时赶忙开口:
“将军,可否由在下审问,在下担忧兄长和族弟。”
魏延点了点头。
可这时,被押解而来的老者缓缓出声。
“孟获大人,老朽乃是一介道童,您的兄长,乃是家师。”
此话一出,不只是魏延,就连周边那些护卫都是身形一滞。
师父?
魏延看向孟获。
此时的孟获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不过具体的年龄因为这五大三粗的身躯,变得有些难以辨认。
那他的兄长,恐怕不过五十来岁?
这眼前的老者,说句土已经埋到眉毛了都不算过分。
最少也得有个古稀之年。
却自称自己是道童?
魏延出声问道:
“孟获,你的兄长今年几何?”
还未等到孟获回话,那老者抢先回应。
“诸位请跟老朽前往竹园一观即可。”
话毕,魏延也不再深究孟节的年纪,示意其带路。
山间小竹传来阵阵芬芳,林间溪水潺潺。
就连魏延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隐居的好处所。
若不是他怀着复兴汉室的决心,恐怕也想在这山间隐居。
不过,没钱可不行。
刚刚踏入竹园,袅袅青烟升腾。
林间出现轻微的雾气。
魏延没有着急进入小院。
他先是下令众人将小院团团围住,并指派了斥候前往查探地形。
此前矿场和永昌的悲剧,他不想再度重演。
张翼将老者押在魏延身前。
在斥候探查地形的这段期间,在场众人默契的一声不吭。
待到斥候查探清楚,周遭没有任何埋伏。
魏延又命令几名士卒进入屋中。
他要,做到万无一失。
片刻之后,几名士卒从屋中走出,摇了摇头。
“带路吧。”
魏延刚刚下令,孟获便从张翼手中夺过老者的“控制权”。
押着老者三步并作两步,全然不顾老者踉跄的步伐。
魏延紧随其后。
士卒们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闭屋门。
刚刚踏足,魏延便闻到了浓烈刺鼻的药材味。
他捏住鼻子,望向床上。
与其说床上躺着一个人,倒不如说床上躺着的是一根枯木。
与那老者的枯瘦不同。
床上之人完全是个皮包骨,并且身体上已经出现了些许黑斑。
尸斑。
魏延心中生出这个念头。
“大哥!”
孟获大喊一句,一把推开老者,向着床上之人扑去。
可这时,那老者赶忙将孟获拉住。
“死老头,拦老子作甚?”
一旁的祝融有些不悦,上前一把抓住老者的衣领。
怎料,老者全然不惧。
“大人,家师,已经死了!”
魏延脑海嗡的一声。
随后,赶忙揉了揉眼,仔细观摩那床上之人的动静。
老者说那床上之人已死,可魏延却清楚地看到床上之人的胸膛在微微起伏。
“放屁!”
“明明还有呼吸,你这老贼竟敢咒家兄身死。”
“看打!”
孟获举起拳头,正要挥出。
床上躺着的人突然干咳一声。
魏延的视线中,从那人嘴中飞出红色的血痰。
定睛细瞧,床上之人身上肿着数个鸡蛋大小的肿块。
再仔细一看,那人身上虽有血色,可更准确的说,是鲜血的血色。
黑死病!
前世的魏延,在某音上刷到过黑死病的科普。
如今眼前之人的症状像极了那黑死病。
念及此处,魏延双腿猛地一颤,慌忙用手捂住口鼻。
这玩意儿,他记得可以飞沫传播!
孟获听到床上之人的干咳,想要冲过去。
魏延一把将其拽回。
随即,完全不顾众人诧异的眼神。
把嘴埋在衣领之中,拉着孟获和张翼向屋外冲去。
待到空旷之地,魏延大喝道:
“封锁此屋,方才进去过的几人,速速赶来。”
一声令下,之前进屋的几人闪身到魏延身前十来步时,被魏延伸手制止。
“尔等可曾接触过床上之人?”
那几人纷纷摇头。
魏延长舒一口气。
这时,那老者从屋中走出。
魏延赶忙让那老者止步。
“将军,这……”
孟获被这突生的变故惊到。
魏延先前的操作让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老头,某且问你,床上之人此症状多久了?”
老者略作思忖。
“约莫七日。”
七日?
魏延不禁感叹,黑死病能撑七日,着实不凡。
可随即一想,自己和这老者接触过。
老者又长期和这床上之人接触,莫不是自己也有被传染的可能?
随后,魏延立刻下令。
撤出此地,将老者和床上之人隔离。
刚刚下令,魏延听见吱吱呀呀的声音。
他蹑手蹑脚的循着声音走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的心跳都停滞了片刻。
满地的死老鼠,只剩下几只在苟延残喘。
这不是鼠疫,还能是什么?
恰此时,孟获扑通一声跪下。
“将军,孟获自知家兄有罪,但……”
未待孟获说完,魏延便严令接触床上之人。
就连老者也不能触碰。
旋即,魏延长舒一口气,将鼠疫的猜测说给孟获。
……
“这,怎么可能?”
孟获双眼睁大,像被抽离了魂魄一般。
“将军,若真是如此……”
魏延知晓了张翼未说出口的话。
无非是能传染,自己这些人又接触过。
“所有接触过的,隔离七日!”
“建宁城之事,暂时交予费祎。”
没办法,魏延,自己也要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