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祖这态度,让苏铭对冷铁山的反感又深了一层。
一个外戚都能嚣张成这样,冷家平日里到底是什么做派,可想而知。
“有没有胆子,不需要你说!”尤念祖不屑地回了一句。
随后他站起身来,从万守义身后绕过去,走到柳如花身边。
懒洋洋地说了句:“走吧,这会开得越来越没意思了。”
柳如花有些迟疑,身子没动,小声说道:“尤会长,这……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尤念祖满不在乎地扭头看向万守义。
“万会长。该我交代的,我已经交代完了。要是觉得我需要负什么责,你让这苏铭尽管来找我就行。我跟如花还有些事,就先出去了。”
万守义敢怒不敢言。
一个苏铭,一个尤念祖,他今天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尤念祖见万守义不吭声,就当他默认了,伸手搂住了柳如花的腰。
抬步要走时,他又朝万守义补了一句:
“对了,下午我还有些别的事,就不过来了,先跟你请个假。”
对于尤念祖半途要离开,苏铭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今天是来认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所有人看着尤念祖揽着柳如花的腰,都装作没看见。
尤念祖则是一步三摇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苏铭身边时,他忽然停了脚步。
侧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铭,脸上摆出一副“跟你说话已经是给你脸”的表情:
“苏铭是吧!”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这人呐,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万会长可能会忌惮你的身份,给你三分薄面。可你得搞搞清楚,你父母的死,跟我们工会,说白了,顶破天也就是程序上不怎么完善。”
“人又不是我们杀的。包括你妹妹失踪,那也不是我们工会让她失踪的。”
“你今天跑来这儿耍威风,说白了,不就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可这世道,谁没点委屈?就你特殊?不要以为世界是围着你转的,懂吗?”
说到这里,他紧了紧搂着柳如花的手臂,弯腰把身体压低了些,声音也压了下去。
“对了,我这人心好。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我好心提醒你两句——敢那样对待我外甥冷少昆的,我以前还真没见过。”
“说实话,我都替你想不出,你该怎么死。”
说到这,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用手指在苏铭面前的会议桌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两下。
低声继续道:
“少昆看上的那俩女人,你最好乖乖把她们洗干净了,给他送过去。然后你自己跪在一边,磕头求他饶了你。”
“对了,到时候可能我也在。我们还能给你现场表演表演,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开火车。”
“说不定等我们玩舒坦了,一高兴,还真能饶了你这条贱命。否则……哼!”
说完这话,他收回手,直起身子。
原本放在柳如花腰上的那只手,也在这时候悄然下滑,落在她身后那处翘起的弧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轻微的“啪”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走着。”尤念祖搂着柳如花的腰,抬脚就要往外走。
那步子迈得不大,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旁若无人的嚣张,仿佛这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是摆设,全是给他当陪衬的。
柳如花脸一红,头微微低下去,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尤念祖往前挪。
万守义看着尤念祖在工会会议室里,当着他和这么多人的面,里做出如此不体面的动作,气得脸色一阵青红交替,却终究没敢开口。
郑长林嘴角则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尤念祖果然嚣张,
他倒要看看,苏铭被尤念祖这么下面子,接下来这场戏还要怎么演。
可就在此时,他看到苏铭动了。
苏铭屁股下的椅子猛地往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随后就见他两步走到尤念祖身后,一把拎住了尤念祖的后衣领。
尤念祖往前走的劲还没收住,被这一扯,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没直接倒着摔个四脚朝天。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谁也没有想到,苏铭居然敢对尤念祖动手。
尤念祖被扯得狼狈,正要发作,就听身后苏铭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一下。你俩是夫妻吗?”
尤念祖站稳之后,猛地转过身来。
那双刚才还满是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被冒犯的怒火。
他红着眼睛,攥起拳头,二话不说,照着苏铭的脸就砸了过去。
“你他妈管得着吗!?”
苏铭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随后猛地抬起右脚,一个正蹬,结结实实蹬在尤念祖的肚子上。
尤念祖只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一匹飞奔的野马撞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哎哟”,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飞出两米远,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已经不是来质询了,这是动手了。
而且打的还是尤念祖——冷铁山儿媳妇的弟弟,冷铁山孙子冷少昆的亲舅舅。
万守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打转。
完了。
这事儿彻底压不住了。
柳如花还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苏铭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
他走到尤念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他妈——”尤念祖抬起头,挣扎着想爬起来。
就在此时,一只大脚从天而降,刚好踩在他的胸口上。
尤念祖只感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胸腔里的空气几乎全被挤了出去。
他动弹不得,更说不出半句话来。
想抬手把苏铭的脚扒开,可双手像是重逾千斤,连指头都没法动弹一下。
苏铭没有理会脚下的尤念祖,而是朝着呆呆站在那里的柳如花问道:
“柳如花,你俩是夫妻吗?”
柳如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哦——!”苏铭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疑惑,“你俩不是夫妻,那他刚才搂你的腰是什么意思?你俩在乱搞男女关系?”
这一次,柳如花摇头摇得更快了:“不,我不是,我没有。”
柳如花心里清楚得很。
这种事,他们做出来是一回事,被人当众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工会内部的人都知道尤念祖的身份背景,也知道她跟尤念祖之间的那点事。
可知道归知道,没人敢说什么,因为没人敢得罪冷家。
可此刻,被苏铭这个愣头青就这么直接点了出来。
刚才尤念祖贴在苏铭耳边说的那些话,别人可能没听见,但她就在尤念祖怀里,却是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楚。
尤念祖说,让苏铭把两个女人给冷少昆送过去,给他和冷少昆开火车。
什么叫开火车?她太清楚了。
为了能当上生活福利部的负责人,她半推半就地跟了尤念祖。
后来,尤念祖带她去跟冷少昆一起玩过几次游戏。
开火车这种活动,他们三个也……
这年月,娱乐活动少得可怜,街头巷尾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
尤其是看下半身热闹的人。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这些吃瓜群众们,可不会在乎什么尤念祖的身份。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里有一男一女在乱搞男女关系,那么游街、批斗,分分钟就能把人活活吞了。
而苏铭,明知道尤念祖的身份,还敢把尤念祖踩在脚下。
这是什么精神状态,一看就知道。
这就是一个被逼急了不要命的疯子。
如果她敢承认,苏铭绝对会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
她不想被苏铭拉着同归于尽,那就只能否认。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柳如花。”苏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俩不是夫妻,又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苏铭目光在脚下的尤念祖和柳如花之间转了一圈。
“那他搂着你的腰,拍你的股,你却不反抗。你告诉我,他是在强迫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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