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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荡平九曲河!

    此时的沔阳县长街上,打更人刚敲过三更的梆子。

    丁居仁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那清廉简朴的宅院,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

    刚端起冷茶喝了一口,院门就被拍响了。

    听到是防御使府的护卫传唤,丁居仁愣了一下,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这是什么情况?”他心里直犯嘀咕。

    莫不是陆大人反悔了,觉得处罚的轻了吧?

    不敢耽搁,丁居仁抹了把脸,火急火燎地又跟着护卫朝府衙赶去。

    一进后堂,他便看到陆安年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沔阳县舆图前,手里拿着朱笔,在某个位置画了个重重的圈。

    旁边,赵铁牛正瞪着眼睛,看着舆图怔怔出神。

    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被拉出来的。

    “下官叩见大人!”丁居仁赶紧上前行礼。

    “免了,过来看看。”陆安年招手,将笔搁在砚台上,没有任何客套,直入主题问道:“丁大人,你是本地人,这九曲河,你熟吗?”

    丁居仁一愣,走上前看向舆图,顺着陆安年画圈的地方看去。

    “回大人,下官确实清楚。”丁居仁不敢隐瞒,如实道:

    “这九曲河原本是咱们沔阳县的母河,水网密布,支流极多。”

    “早些年太平的时候,这河水能灌溉两岸数万亩良田,让全县都能算得上是富庶之地。可后来世道乱了,年年打仗,水利年久失修,主河道彻底淤塞,下游更是变成了一大片烂泥湾。”

    说到这,丁居仁叹了口气:“良田成了荒地,再加上赋税年年加重,横征暴敛,百姓才没了活路啊!”

    “原来如此。”陆安年点点头,指尖在那片烂泥湾的位置点了点,“如果我现在要疏通主河道,重新修筑灌溉支渠,需要多少人手?多长时间?”

    丁居仁听到这话,惊得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还想是不是大人觉得处罚轻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陆大人连夜把他叫来,竟是为了修水利!

    “大人,这可是浩大工程啊!”丁居仁咽了口唾沫。

    “若是想把九曲河彻底疏通,还要修支渠,少说也得征调一两万民夫,没个大半年根本干不完...且不说咱们沔阳县现在百废待兴,去哪找那么多壮劳力,光是这上万人的吃喝嚼用……”

    “人手,从流民和百姓里招。”陆安年打断了他,“吃喝,我来管。”

    丁居仁懵了。

    一两万人,大半年!

    那得耗费多少粮食?

    就算是城里所有豪绅加在一起,也拿不出这么多粮啊!

    “大人,这……”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安排人手,怎么把这河道最快给我挖通。”陆安年的语气很淡,却透着股肯定。

    丁居仁看着陆安年平静的脸,突然想起白天对方说过的“以工代赈”。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陆大人这是,真要把沔阳县所有的百姓都调动起来,搅个天翻地覆啊!

    “若粮草充足......”丁居仁强压下心头的震撼,飞快盘算起来,“下官明日便可贴出安民告示,招募青壮。只要管两顿饱饭,人不是问题,别说一万,两万人都招得来!”

    “咱们可以分段施工,将主河道分成十个区段,让百姓分散各管一段……”

    “你尽快出一个方案...嗯,就是定策!明日一早,我要看到初步的内容。”陆安年没给丁居仁拒绝的机会。

    对他来说,现在一天产粮一百七十万斤,养两万人挖河道,不过是九牛一毛。

    能用粮食解决的事,在系统面前,就不叫事。

    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将黑铁沙矿找到,并且开采出来!

    顺便将修河渠修了,激活“鱼米之乡”的领地特性,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赵铁牛终于忍不住了,往前凑了凑。

    “大人,这修河道是丁县令的事,您大半夜把俺喊来干啥?总不能让俺手底下那些重甲兵去挖泥巴吧?”

    陆安年看着赵铁牛,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丁居仁。

    “丁大人,你刚才话没说完吧。”陆安年指着九曲河下游的这片水域,“这九曲河毕竟是沔阳县的母河,烂泥湾荒废了这么久,难道一直这么平静?”

    丁居仁顿时一拍脑子。

    “大人明察秋毫。”他连忙拱手道,“这九曲河下游水泊连片,芦苇丛生,地形极为复杂,虽然早已荒废,但依旧有不少渔民甚至是商船通行,这几年,那里盘踞了一伙水匪,号称‘排教’。”

    “领头的匪首叫黑泥鳅,手底下聚集了四五百号亡命徒,占水为王。”

    “排教?”陆安年挑眉。

    果然,他就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这乱世匪患横行,九曲河对沔阳县那么重要,靠水而生的人也多,怎么可能太平。

    “正是!”丁居仁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们平时靠着打劫过往的商船和渔民度日,一般不进城惹事,但若是去了河滩,那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前任县令张从威,其实暗地里一直跟这伙水匪有勾结,收了不少他们的孝敬,所以官府从来不剿。”丁居仁如实禀报,这已经是沔阳县半公开的秘密。

    “四五百号亡命徒,占着地形优势。”陆安年点点头。

    要是贸然去挖河道,这伙水匪肯定会来捣乱。

    甚至还会把主意打到工地的粮食上。

    这就相当于在自己的矿区旁边,留着个随时会炸的雷。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铁牛。”陆安年转身。

    “末将在!”赵铁牛原本还在犯困,一听有匪,眼睛瞬间亮得跟铜铃似的,浑身的困乏一扫而空。

    “这伙什么排教,交给你了。”陆安年敲了敲桌子。

    “明日我让四浪协助你,带一千步卒,两日内荡平九曲河,把这烂泥湾清扫干净!”

    “我不管他们是黑泥鳅还是白泥鳅,凡是拿刀反抗的,就地正法!投降的,编进苦役营,去给丁大人修河道。”

    “得令!”赵铁牛咧开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打劫匪这种事,他最熟练了。

    “不过大人,”赵铁牛挠了挠头,有点犯难,“这水匪藏在芦苇荡和烂泥滩里,咱们的重甲步卒下了水,那可就施展不开了......他们要是躲在水里不出来,咱们拿他们也没辙啊。”

    听到这话,丁居仁赞同的点着头,面露忧色。

    “赵将军说得在理,这黑泥鳅精通水性,排教的人平日里就在那片水域活动,对地形了如指掌。若是强攻,恐怕伤亡不会小。”

    两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陆安年。

    陆安年听完,陷入了沉思。

    确实,将士的甲胄极为沉重,步卒一旦陷进泥沼,就是活靶子。

    但只是片刻,他便有了思绪。

    随后,快步走到了书案前,开始画起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