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小可怜Beta和三个Enigma兄弟 > 6、第 6 章
    简静川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结束的。

    他拖着步子往地铁站走,脚被新皮鞋磨得生疼。

    暑气还没散尽,柏油路面蒸着余温,还是闷热。

    低头看了眼手机,霍烬发了消息问几点回来。

    他正打字,身后传来一声车喇叭。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跟在侧后方,流线型的车身一尘不染。

    后排车窗丝滑降下,一只修长的手搭在窗沿,佛珠手串在夕阳下泛着油润的光。

    车窗继续下降,露出熨帖的衬衫、银灰色的领带,还有金丝眼镜后含笑的眼睛。

    “静川,上车。”

    简静川吃惊极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霍悯!

    世界怎么这么小?

    简静川第一反应是说“不用”,谁知霍悯后面那辆车不耐烦地按喇叭。

    司机更是探出头开骂。

    霍悯不见丝毫急促,耐心地拍拍身边的座椅,“静川,上来。”

    堵得更长的车让简静川焦虑,他别无办法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空调开得刚好,皮座椅凉丝丝的,蹭着简静川被汗浸湿的后背。

    他下意识往前缩了缩,怕汗味沾到人家车上。

    身体贴着车门,尽可能远离霍悯,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板板正正。

    “霍先生。”打招呼的声音很轻。

    霍悯“嗯”了一声,没多说。

    简静川心怦怦地跳,鼓起勇气开口:“您把我放到前面的地铁站就行。”

    霍悯温和道:“等一等。”

    等?

    等什么,简静川不明白。

    车直直往前开,很快越过了地铁站。

    简静川的心悬起来,他盯着窗外,无措地看陌生的建筑一栋栋地后退。

    又过了难捱的几分钟,车缓缓停下。

    简静川看了眼,周边不是地铁站也不是公交站。

    让他在这下车吗?

    不喜欢他,所以让他在大热天走路找地铁站,逼他离开霍烬。

    简静川心里很难受。

    见过被人簇拥的霍屿,他再也没有勇气像昨天那样,质问霍烬两位哥哥为什么反对了。

    他伸手去拉车门,被霍悯温声制止。

    司机匆匆下车,走进旁边一家药店,很快拎着白色塑料袋回来,恭敬地递来。

    车继续往前,霍悯撩开塑料袋,拿出一盒跌打损伤的药膏。

    他转头看简静川,“把裤腿撩起来。”

    简静川呆呆道:“什么?”

    霍悯耐心道:“你膝盖受伤了。”

    简静川怔住了。

    原来不是赶他下车,而是给他买药。

    今天下午重重一摔,后来培训站了许久,膝盖就像裹上了水泥,硬梆梆地痛。

    只是他心情低落,刻意忽略了痛感。

    霍悯怎么会知道?

    简静川慌乱道:“不用了霍先生,没事的——”

    “撩起来,好不好?”

    霍悯只要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说话,简静川就完全无法拒绝。

    他弯下腰,手指捏住裤腿,犹豫了一下,慢慢往上卷。

    膝盖青了一大片,里面有暗红色的淤血。

    简静川自己都很惊讶,没想到撞得这么重。

    霍悯扫了一眼,唇边的笑意淡了。

    他将左手的佛珠放在座椅,发出细微声响。

    简静川认识霍悯以来,那串佛珠没离手过,泡茶的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在,系领带的时候也在。

    这是霍悯第一次取下。

    霍悯拿起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手心,将药揉开。

    看到对方伸过来的手,简静川的腿不自觉往后缩,慌乱极了,“先生,我自己来——”

    霍悯顿了顿,不容拒绝地按住他的膝盖。

    “唔!”

    简静川身体一弹。

    除了霍烬,他没让别的男人这样碰过。

    霍悯手掌比一般男人更宽大,简静川的膝盖完全笼罩在他的掌心。

    那股沉香弥漫过来,他的膝盖不自觉地绷紧,又不敢躲。

    霍悯开始揉淤血,力道很重,重到简静川差点呼痛,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浅浅地呼吸。

    简静川不敢看霍悯,可车厢空间有限,余光逃不掉。

    霍悯低着头,嘴唇是健康的红色,下唇中央有一点点凹陷,唇角天生上翘。

    鼻梁好高,让人怀疑是不是混了毛子血统。

    简静川看得出神,腿部忽然一轻。

    霍悯把他的腿抬了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隔着两层西裤布料,二人紧紧相贴。

    “——!”

    简静川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烧到耳尖,烧到眼眶。

    “霍、霍先生——”

    霍悯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继续揉膝盖,专注从容。

    简静川抓着座椅的边缘,一刻都不敢放松。

    他感觉到霍悯腿部坚硬的肌肉、手指的力度、掌心的温度。

    不光脸是烫的,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都是烫的。

    太超过了。

    霍悯怎会这样支撑他的腿,这么近给他揉受伤的膝盖,就像真正的长辈,对待心爱的晚辈。

    霍悯……明明讨厌他啊。

    简静川想把腿抽回来,想说“不用了,已经可以了”,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霍悯身体略略前倾,那条银灰色的领带也跟着往前。

    简静川倏地想起早上给霍悯系领带时,霍悯那仿佛让他燃烧的注视。

    他的脸更红了,湿漉漉的眼眸垂着,羞窘得恨不得躲进车底。

    沉香从鼻腔往身体内部蔓延,简静川的后颈忽然发酸发胀,全身都有点发烫。

    好奇怪,他是beta,没有oga腺体,后颈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忍不住抬手揉搓,那一块皮肤很快被揉红了。

    霍悯狭长的眼眸一转,将白皙脖颈上的那抹红尽收眼底。

    他将简静川的腿放下来,“好了。”

    简静川长长呼出一口气,赶忙将裤腿放下。

    霍悯慢条斯理地把药装入塑料袋,放在简静川身旁,“带回去用。”

    “谢、谢谢。”

    霍悯的眸光落在他被咬红的嘴唇上,动作微顿。

    那串佛珠静静躺在两人中间,他用指腹一颗颗碾过珠子,将它戴了回去。

    “静川。”他偏过头,关切道:“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是霍屿吗?”

    简静川立马否认:“没有,只是意外。”

    他想起下午在大厅摔倒时,霍屿那双从高处扫下来的眼睛。

    那么冷漠。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咚咚声,重重地踩在简静川心头。

    他和霍屿有如云泥之别,霍屿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怎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不对。

    霍悯怎么知道这些?

    他没在霍悯和霍屿面前提过公司的事,只能是霍烬说的。

    霍烬告诉两个哥哥他的情况,为什么要隐瞒他霍屿的事?

    简静川心里微沉。

    霍悯没有追问,温和道:“公司怎么样,和同事相处还好吗?”

    简静川想起方卓越,想起被坑的一千多,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是能随便敞开心扉的人,方卓越的事,他连霍烬都没说过。

    听出对方话里的温柔,简静川罕见地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不愿意接受他,质问霍烬“就非他不可吗”的人,何必摆出这种关心姿态?

    简静川冲动地说:“我不想干了。”

    霍悯宽容地笑了笑,不疾不徐地问:“你想让我给你介绍工作吗?”

    简静川猛然抬头:“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霍悯看着他。

    简静川声音小了下去,“就是想说说。”

    霍悯嘴角弯了弯,“利用资源不可耻,依赖他人不可耻,分享自己也不可耻。”

    他转佛珠的动作慢了下来,反复摩挲着其中一颗,声音低沉又温和,“静川能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事,做得很好。”

    霍悯打开小冰箱,从里拿出一支冰镇茶饮,笑着递给简静川,像是给他勇于开口的奖励。

    简静川愣愣地接过,心头被软绵绵的东西撞了下。

    怎么会有霍悯这样温柔的长辈?

    不问为什么不想干,也没有给他打鸡血让他坚持,更没有苛责他第一天就不适应,没有批评他眼高手低。

    反而肯定他,鼓舞他,表扬他。

    简静川心里委屈,一瞬间特别想说被方卓越欺负的事。

    话到嘴边,忍住了。

    霍悯这样的人,一千多块钱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这样卑微的烦恼,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更被瞧不起。

    霍悯等了会儿,没等来简静川的下文,也不催促。

    “你要是想换工作,我可以给你介绍。”霍悯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小豆奶,拧开瓶盖递给简静川,“但我建议你先做一阵。”

    他的动作太自然,简静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接过来喝。

    豆奶的醇香浸润口腔每一个细胞,夏天一杯冰饮的舒爽,让他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疑惑地问:“为什么?”

    霍悯:“每个公司都有缺点,都会碰到不喜欢的人,怎么和这些厌恶的人相处,是工作中很重要的一课。”

    对哦。

    他打过那么多工,碰到不公平的事,遇到恶心的人还少吗?

    当时觉得烦躁,觉得过不去的坎,后面还不是过去了。

    霍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厌恶自己,还能对自己这么好。

    简静川心静了许多,偷偷往旁边看过去。

    车窗外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霍悯俊朗的侧脸。

    不知道霍悯是什么身份,看气场谈吐,说不定比霍屿更厉害。

    简静川挠挠后颈,“霍先生,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霍悯偏头,“当然。”

    简静川还是有些紧张,用豆奶玻璃瓶冰了冰脸颊,深吸一口气,“那天在您家,霍总……二哥说我对霍烬一无所知,是什么意思?”

    霍悯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让霍屿对你改观。”

    “改不了的。”简静川摇了摇头,“二哥没有喜欢我的义务,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让他喜欢。”

    就算是亲人都会互相讨厌,反目成仇。

    要不是霍烬的关系,霍屿和他根本就是陌生人,他又凭什么要求人家喜爱。

    霍悯这次的注视比之前都要长,久到简静川不自在。

    “霍、霍先生,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霍悯笑着说:“你很清醒,难怪阿烬那么中意你。”

    简静川耳尖通红,睫毛羞怯地颤。

    霍悯拨弄佛珠的动作加快不少,“霍屿有评价别人的自由,别人也有不听他评论的自由,他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

    简静川恍然大悟。

    既然霍屿不喜欢他,他又何必在意对方的话。

    他和霍烬朝夕相处一年半,要是因为霍屿一句话就产生裂痕,那也太容易动摇了,对得起两人的感情吗?

    简静川踏实了很多,露出了上车之后的第一个微笑,“谢谢霍先生。”

    说话间,车平缓地停下,简静川扭头一看,学校大门到了。

    他提上药袋和霍悯给的饮料,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等。”

    司机从空着的副驾驶递来两个纸盒,霍悯接过,送到简静川面前。

    “静川,上次你来我家,受到怠慢了,我向你道歉。”

    “不用……”简静川推拒,“真不用。”

    霍悯笑意更大了些,温柔地再喊一句:“静川。”

    他只要一用这种略略无奈的温和语气,简静川就被拿捏了七寸。

    半分钟后,简静川左手提着两个纸袋,右手提着装药的塑料袋,目送霍悯的车离开。

    夜风吹过,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和温热,他的脸还是烫的。

    那辆黑色轿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纸盒。

    霍悯怎会忽然给他送礼物?

    是霍烬和他两个大哥说过什么吗?

    有霍悯相送,通勤时间少了许多,回到宿舍,简静川先拆纸盒。

    第一个纸盒里是一双崭新的皮鞋,简静川没看到logo,但他从质感推测,这鞋绝不便宜。

    他在地上垫了纸,将皮鞋脱下来试鞋。

    脚后跟火辣辣地疼,简静川才发觉,后脚跟被磨破了。

    他穿的袜子不长,红肿的边缘挺明显,霍悯给他膝盖上药时看到了吗?

    以对方敏锐的观察力,答案是百分之百。

    但霍悯没有说破,没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太体贴了。

    简静川换了一双袜子试了试,新皮鞋软得不可思议。

    不仅是软,还很合脚。

    简静川有一根脚趾有点畸形,很难买到合适的皮鞋,要不脚趾不合适,要不脚跟不合适。

    今天穿去上班的这双,都是霍烬陪他试了好久,选出来最合适的一双,穿久了还是磨脚。

    可霍悯送的这双,不管前面还是后面,都很舒服。

    他把两只都穿上,试着走了走,就像踩在云朵上。

    皮鞋之好穿,就像是给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不过不可能,霍悯没见过他的脚,不可能知道他的脚型。

    应该是用了钞能力,花了不少钱。

    简静川打开另外一个纸袋,里面是两套正装。

    指腹一摸,布料柔软舒适,一穿上,也是百分之百的合身。

    腋下不卡,肩线完美贴合,袖长刚刚好。

    霍悯的礼物,送到了他的心坎上,简静川有点开心。

    他还没拿到第一份工资,经济上捉襟见肘,衣服和鞋子都是最需要的,更别说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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