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被误以为大佬后 > 9、第九章 通天路

9、第九章 通天路

    医院的地下车库。

    宋景昭在前面走着,姜栩安跟在后面,眼神不停飘着,欲言又止。

    “你……”“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合上。

    “宋少,你先说吧。”姜栩安理理自己耳边的头发,低头看着脚尖。

    “抬头。”

    并不严厉的声音,却让姜栩安一抖,下意识抬起头来。

    宋景昭的眼里没有半分笑意,他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留下姜栩安在原地呆了片刻,忙小跑着跟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宋景昭放慢步伐,等到能听到呼吸声,他才说道:“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掷地有声的话在地库里荡出回音。

    “可是,本来就和宋少你没关系,平白无故被要求照顾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不会觉得冒昧吗?”

    “但答应这件事不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吗?”

    宋景昭停下脚步,转身和姜栩安面对面。

    “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有困难,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而且。”

    他轻轻笑了一下。

    “我们可不是没关系的人。”

    想到什么的姜栩安微微张开嘴,就听到了后半句话。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金主。金主照顾自己的金丝雀不是理所当然的?”

    “可那是假的不是吗?”

    “是,假的。”宋景昭点头承认,“金主是假的,投资人总是真的。”

    “别自己钻牛角尖,你以为的麻烦也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决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读完大学,可不要让我亏本。”

    姜栩安一怔,接着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我一定会好好学,不会让宋少你做亏本买卖的。”

    看着姜栩安仿佛下一刻就要入党的神情,宋景昭第一次严肃思考起开公司的事情。

    之前都是偶尔会闪过类似的念头,但现在看来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总不能让姜栩安毕业后发现没有地方去吧。

    ……

    回到家,宋景昭把自己关在书房。

    书桌上是四散的书本,桌前的椅子上坐着的人以手撑额,眼睛紧闭。

    许久,他才睁开眼,几条红血丝横在眼白上,眼神像死鱼般无神。

    他几乎熬了整整一夜,开公司的进度条却依然卡在第一步。

    开一家什么公司?

    方方面面都好像趋于饱和,哪里有一家初创公司的立足之地。

    随手把面前的书本放到一边,宋景昭站起来活动几下筋骨,沉重的身体轻松不少,唯独运转了一晚上的头隐隐发胀。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抗议,他决定先休息一会。

    几步走进卫生间,捞起把水扑上脸,凉意让混沌的头脑清明不少。

    镜子里的人稍显憔悴,眼圈青黑,胡茬在唇周显出淡淡的青影。

    看着眼前的自己,宋景昭突然想到。

    既然滤镜可以让东西的质感提升,那是不是可以用在拍摄上面?

    如果可行的话,那他就有想法了。

    他快步走回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就开始记录,两滴水珠顺着他的下巴落在纸上,将墨水氤氲开来。

    还不等他擦干,“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宋景昭不得不放下笔,打开门一看,居然是姜栩安。

    这让他有些惊讶。

    毕竟这些日子里,姜栩安简直就像个透明人,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影。

    要不是吃饭的时候会碰见,宋景昭都以为把他带回来只是自己的梦境。

    姜栩安敲门的手还没有放下来,在门开的一瞬间,因为惯性蹭到了宋景昭胸口的衣服。

    他硬生生停抽回手,耳根绯红,看样子已经窘迫地想把自己藏起来了。

    “……宋少,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姜栩安掀起眼帘,只轻轻扫过又很快垂下,“熬夜也是。”

    没想到会听到他这么说,宋景昭讶异地挑挑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就见他睫毛飞快颤动几下,语速急切:“我先下去看看早餐准备好没有。”

    不等回答,他立刻转身,逃也似地离开。

    留下宋景昭在原地弯弯眼睛。

    如果早餐没好的话,为什么来叫他?

    不过也是时候吃饭了。

    顺着大理石楼梯下去,宋景昭一眼就看见了规规矩矩坐着的姜栩安。

    他双手老实放在大腿上,听到声音看过来,微分碎盖堪堪遮住眉毛,琥珀色的瞳仁看起来异常清澈,像是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宋景昭刚刚入座,一碗燕麦粥就出现在正前面,抬眼一瞧,姜栩安双手刚缩回去一半。

    被看着,那双手不自然地蜷缩一下,才慢慢消失在餐桌底下。

    燕麦粥温度正好,妥帖抚慰了宋景昭有些抽搐的胃。

    还没吃两口,两个晶莹剔透的水煮蛋又被送到了他的手边。

    对上姜栩安眼底的认真期待,宋景昭妥协地咬了口。

    一碗粥逐渐见底,宋景昭终于如释重负,姜栩安的投喂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去爷爷奶奶家,也是总会在手边刷新各种各样的食物。

    突然,他喝粥的手停住了。

    爷爷奶奶?

    为什么他记不起来他们的样子?明明被不停给吃的的记忆是那么清晰,唯独两个老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隔了层挥不开的面纱。

    “宋少?”

    耳边传来的声音把他从迷茫中唤醒,姜栩安满眼的疑惑:“宋少,是熬夜太累了吗?”

    “我……”宋景昭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他刚刚是怎么了,吃早饭也能走神,难道真是熬夜的原因吗?

    “没事,可能是有点困了。”他闭了闭干涩的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一杯牛奶又被姜栩安端到面前,“那宋少快喝了牛奶,好好休息吧。”

    宋景昭:“……”

    姜栩安这不停添饭的做法有些眼熟,好像,像什么来着?

    可能是喂猪?

    无奈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看姜栩安又要开口,宋景昭连忙叫停:“好了,我回房间休息会儿,你是不是还有课,快去学校吧。”

    只是看喝得太快怕他呛到的姜栩安无言,而且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

    看着宋景昭快速离去的背影,姜栩安慢慢低头。

    乳白的痕迹顺着杯壁滑下,汇聚出浅浅的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良久,克制不住的气声从嘴边逃出来。

    宋少怎么,好像有点可爱?

    草草逃开的宋景昭窝进被子。

    身体已经疲惫得不行,上下眼皮像是涂了胶水,死死粘合在一起,大脑却异常活跃。

    想法充塞,就像是在滑道上不断漂移,纷纷扰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许久还是片刻,宋景昭睁开眼坐起,他捂住一侧头。

    光怪陆离的梦还在脑海,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梦还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只记得温暖的手掌和一片虚无。

    宋景昭静静坐着,一动不动,浓密的睫毛垂着,眉心紧锁。

    之前只是有点发胀的头现在突突直跳,好像快要炸开来。

    还不如不休息。

    他向后仰了仰,听到骨头咔咔作响。

    从衣柜抽出一件t恤,宋景昭又按按太阳穴。

    下去走走吧,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铃铃。”

    卧室的座机响了,宋景昭接起。

    “少爷,打扰您休息了。”

    声音沉稳,微微放轻,是李卓。

    “没有,我已经起来了。”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今天下午2点安排了张裁缝来试成衣,少爷您没有要求取消,张裁缝已经提前到会客厅了。”

    宋景昭愣了下,他这一天昏昏沉沉,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转头一看,闹钟上时针离“2”不远,分针已经走过了五十。

    他一边套衣服,一边吩咐,“带张裁缝去衣帽间,我马上到。”

    衣帽间内。

    张裁缝小心翼翼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挂起,深色的香云纱在明亮的灯光下流动着水一样的光泽。

    李卓在一边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随着轻轻一声闷响,这里的主人进来了。

    时钟刚好跳到两点整。

    听到动静,张裁缝看去,和在裁缝店里见到的不同。

    进来的人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闲适,虽然只穿了件简单普通的t恤,可那轻蹙起的眉头,紧抿的嘴,无一不带来压迫感。

    无形的气场在他走进来的一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沉沉压在人身上,张裁缝的呼吸稍稍错乱一下,才恢复正常。

    来人抬起手,垂眸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腕表。

    “刚好两点,我没有迟到吧。”

    张裁缝用力按了下虎口,扯出一个笑,“宋少很准时。”

    宋景昭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迟到。

    自己和张裁缝约定的时间,结果忘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李管家提醒,他可能真的会放了张裁缝鸽子。

    他向张裁缝点了下头,强烈的头痛让他没有精力再寒暄什么,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李卓适时递上一杯蜂蜜水。

    张裁缝用余光注意着沙发上的动静,把自己已经整理过一遍的衣服又理了一遍。

    摸着手上香云纱的独特手感,他的心口怦怦直跳。

    不会有错了,京城大院出身,姓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轻微发颤的双手,裁缝是不应该手抖的,可他顾不上了。

    裁缝这行当没落后,他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可现在,好像有一条通天梯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又一次,一寸一寸检查手上的衣服,哪怕明知没有一丝瑕疵了,他还是一个一个针脚摸过去。

    这件衣服,是他的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