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笑着的脸僵了僵,反应也很快:“回陛下,五十年前是老身和老王爷成亲的日子。”
“往年都会办宴席邀请亲朋同聚,但是老王爷……”
“这才让后厨多加了几个菜,想着自己在府里自家人热闹热闹算了。”
孟爽嘴角抽了抽,瞧瞧人家这话术,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多漂亮。
明明就是生活奢靡,偏偏说今天是结婚纪恋日,没有大办,只是自家人一起吃个饭加了点菜而已。
真是手段高明!
怪不得王正说要不到钱。
先不说户部没有借条凭证,就算有,也会被这个老王妃给糊弄过去。
人家年纪大,谁知道日子还有几日?
之前听说老王妃还把棺材抬到大门口睡在里面的。
这户部的人哪儿还敢去要。
孟爽笑呵呵的说了句是:“也是,老王妃说得在理。既然今日是个好日子,那就先吃饭,朕刚好也饿了。”
锦仪那边已经用银针测了所有的饭菜,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陛下,可以用膳了。”
孟爽说一同动筷,可在座的都没人动手。
跟陛下同席而坐大家已经如坐针毡了。
毕竟新皇登位,如今还来者不善,谁都不敢动筷。
王正本来午饭就没吃,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尽量挑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吃。
等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先吃饱再说。
陛下说了,来了就先吃饱,吃饱之后再说别的。
什么黄焖鱼翅,鱼掌金脍,八宝葫芦鸭,鸿运当头,四喜丸子……
孟爽这一顿是吃爽了。
这些随便一盘菜都是寻常人家两三年的支出了。
这王府,还是有钱的。
没钱这个小生活怎么可能那么丰盛。
吃饱喝足之后,孟爽满意地打了个嗝。
而桌面上满满的席面基本上所剩无几了,只剩一些汤汤水水了。
老王妃等人脸色是难看了又难看,站在一旁根本笑不出来。
但是笑不出来也要笑。
孟爽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嗝:“老王妃,你们王府的饭还怪好吃的。”
“想必应当是厨子厨艺高超。”
老王妃僵笑:“陛下吃好了便是他们的荣幸了,这些厨子全是老身娘家陪嫁过来的厨子,一代传一代,这手艺有了百年的传承了。”
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
你虽然是陛下,但是这是我娘家陪嫁的厨子,还是家族手艺,你要是这都要走了,这就可不道义了。
孟爽也只是说说,也并不是真的想要。
厨子要不要都无所谓,毕竟她不挑。
但是那六万八千九百五十两,那个是真的没得商量。
孟爽哈哈笑了两声:“百年的传承了啊,怪不得呢,我说味道怎么和宫里的不一样啊。”
老王妃应和地笑了笑:“宫里都是御厨,民间的厨子肯定是比不上的。”
孟爽四处看了看,很是好奇:“老王妃,怎么不见老王爷?”
孟爽表情真挚诚恳,一脸的单纯,很认真地在问老王爷在何处一般。
孟爽问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老王爷前两年就已经驾鹤西去了,这,这能在何处?
肯定是在陵墓里面啊。
锦仪和王正也没有想到孟爽那么直接,那么坦率。
要不是他们不知道孟爽早就知道老王爷死了,真的会以为孟爽是故意的。
气氛也只是维持了一会。
老王妃的脸色很是苍白,不知道是惊的还是气的。
毕竟刚刚她就说了老王爷……也不知道这位小陛下听出来了没有。
“不知陛下问王爷是为了?”
孟爽依旧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哦,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听说老王爷借了户部六万八千九百五十两子。我来问问老王爷手里什么时候能给还一下。”
“国库紧张,钦天监那边夜观天象说是今年的春汛可能来得早。”
“朕身为一国之君,定然是要为了家国考虑一番。再者说,未雨绸缪总是没有错的。”
“那可是朕的子民和百姓,朕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对了老王妃,你还没说老王爷在哪儿呢。我顺便去拜访一下,毕竟是我皇祖父的亲皇叔。”
孟爽直接张口就来。
王正和锦仪在旁边听了默默地朝着对方靠近了一步。
交换了个眼神。
什么钦天监?
什么春讯?
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啊~~~
老王妃一脸的震惊,捂着自己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一副喘不过来气的模样。
“什,什么?”
“王爷竟然找户部借了那么多银两?!!!”
老王妃那震惊的模样,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一看就是不知情的模样。
孟爽要不是知道这老王妃是个狠角色,不然都要信了。
孟爽也一副很震惊的模样,睁大了眼睛看着老王妃:“老王妃难道不知道吗?”
老王妃依旧捂着胸脯,贴身的老仆在旁扶着,帮着一块顺气。
“老身,老身确实不知啊。”
孟爽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事,老王妃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老王妃啊,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朕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朕只会找老王爷要债,不会找你的。说白了你也是嫁进来的姑娘,不知道老王爷的事情也正常。”
“要是老王爷再加以隐瞒的话,老王妃定然是不知情的。”
老王妃听着点头点头再点头,但是听着听着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陛下说的是。”
孟爽:“行了,把老王爷叫出来吧。刚好户部的尚书王大人也在,顺便一块对账。”
老王妃面露为难之色,那双浑浊充满算计的眼神闪过一丝得意,继而取代的就是泪意和伤心欲绝。
接着就是老王妃声泪俱下的哭诉。
“陛下,陛下您有所不知。王爷,王爷他福薄,前两年人就已经薨了。”
孟爽一副震惊的模样:“什么?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前,前年。”老王妃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意,一副难过的表情。
“但是既然是王爷借下的外债,我们亲王府也不会赖账,既然是借户部的银两。”
“老身斗胆问一下王大人,王大人可否有借条凭证。”
“若是有,拿着借条,老身就算卖府变卖家底嫁妆也要把钱给还了。”
“毕竟这笔钱关乎国运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