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爽要的就是这句话,勾了勾唇,刚刚那皱着眉深沉的脸马上变得和颜悦色。
王正默默地抽了抽嘴角,都说伴君如伴虎,果不其然。
这陛下别的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这吓唬人的本事一顶一的。
“王爱卿,朕就知道你是肱股之臣。”
贪墨贪得天衣无缝的王正一脸懵逼:我?我吗?
孟爽看着王正那懵逼的表情,一脸郑重:“王爱卿啊,你也知道朕才刚登基,根基不稳。”
“朝堂之中很多人都不服朕。”
“今日当众强制让右相退位,已经犯了众怒了。”
“朕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如今,右相的位置空了下来,总要有人顶上去。”
“这个位置,朕交给别人,朕不放心啊。”
孟爽苦口婆心地说着。
王正心神一颤,这陛下的意思是……位置可以留给他?
他今年三十有七,一路摸爬滚打到了尚书这个位置,已经是一路高升得比较快了。
同是尚书,其他的五个尚书哪个不是四十往上的?
也就他王正不靠别人,就靠着自己一手能平账的本事平步青云到了这个位置。
如若不到四十就官居宰相,那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啊。
他王正将会是本朝最年轻的一个宰相!
想到这王正内心有些亢奋了。
没人能抵挡财权的诱惑。
他已经想到今后名垂青史被写进史册了。
给谁干活不是干?
干什么不是干?
纯臣和孤臣又何妨?
官居高位很多闲言碎语根本就听不见了。
王正直接跪拜下去,磕了重重的一个头,很是响亮,又脆又响。
“不知陛下可有何烦忧之事,臣食君之禄便要忠君之事。”
“臣斗胆,替陛下分忧!”
孟爽在看见王正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很识趣,还很会见风使舵。
果然是,人一旦有了自己的欲望,就会被欲望支配。
好在自己是皇帝,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了。
孟爽把控好自己的情绪,亲自将王正给扶了起来。
“王爱卿啊,朕打从你第一眼就和你有缘啊。”
王正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被孟爽扶起来后一脸的惶恐和感激。
“这都是臣的荣幸。”
孟爽假装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朕也不绕弯子了。”
“朕且问你,近来可有人来户部请款?”
这是要准备查户部的账?
不确定,再看看!
“回陛下,近来确实有。”
孟爽一副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哦?请的什么款?要多少钱?”
王正:“回陛下,工部来请款,请的还不是一笔。”
“一笔是修筑堤坝,还有一笔是修缮皇陵。”
“陛下您也知道,现在才入春没多久,钦天监那边夜观天象近来没有大雨的迹象。”
“如今国库空虚,臣想着解急不解需,就没有批。”
“至于皇陵,先皇在生前已经加固了皇陵,短时间内皇陵没有任何坍塌的风险。”
“国库空虚,臣也没有批。”
……
沉默。
孟爽听下来就是这王正可真能省的。
所有请款的都是一句“没钱,你这个不着急,先不批”……
孟爽嘴角抽了抽。
不管是修缮堤坝,还是修缮皇陵,都是大兴土木耗费银钱和人力的事。
办的好了还好,得个千古明君有孝心的名声;办不好的话,比慈禧还要招人怨恨。
不过,她有的是钱。
孟爽:“工部那边请多少款?”
王正:“修缮堤坝五十万两,修缮皇陵一百万两。”
这都是往高了报,大概能批个七八成,批下来你贪一点,我贪一点,一层一层下去,到施工现场就没有多少了。
只能从百姓身上压榨剥削了。
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一百五十万两……孟爽想了想这个数字。
将手里的八十万花出去能返一百六十万两。
还是要抓紧将钱都花出去才是!
孟爽:“行。这个事情朕考虑考虑,你回头让工部那边拟个单子,就是修缮皇陵的材料图纸,包括堤坝的。”
“到时候让工部的人进宫来和朕详谈。”
王正张大了嘴巴,他没听错吧。
陛下这是要答应了工部的请款?
王正瞪大了眼睛,小声地提醒着:“陛下,国库,国库没有多少钱了……”
孟爽给了王正一个放心的眼神:“朕知道,这些钱都从朕的私库里出。”
王正想到刚刚给出的二十五万两。
边关将士的粮草关乎边防,给了便给了。
殿试关乎国运和选拔人才,给了便给了。
那已经从陛下的私库出了。
但是工部那笔钱不是小数目啊!
先皇的私库他最是清楚不过的,基本上都已经拨出去用完了。
陛下能拿出二十五万两的银票已经让他震惊了。
莫不是陛下私库真有一百五十万两?
陛下哪儿来的钱?
未登基前什么身份?!
“陛下三思,这一百五十万两,不是小数啊。”
孟爽:“朕知道,朕会想方设法的筹取。对了,户部那边不是欠了差不多三十万两银子吗?”
“你赶紧要回来,要回来之后朕分你两成。”
王正一时忘记了自己是个臣子,张嘴就:“啊?什么?”
孟爽:“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外债要回来,要到之后朕分给你两成。”
“三十万要回来,朕分你六万两。这个钱可比旁的干净。”还不用平账。
王正笑不出来,心想陛下还是年纪太小,有些话还是说得太直白了。
但是六万两……不少了。
王正当即跪下领命:“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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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书府。
王正进了自家大厅,将官帽端放在一旁,瞥了一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妇人捏着帕子坐在凳子上,满头的辉煌耀眼的宝石珠钗显得她脸色更加憔悴,她见王正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大人回来了。”
王夫人给王正整理了一下衣衫,面上带着担忧,但是看着王正满面春风,担忧隐隐褪去。
“大人今日为何下朝那么晚。”
昨夜大人没回来她便觉得有异,加之昨夜亲王府御林军给围得水泄不通。
她打点了许多关系都不曾听到半点风声。
只听说新皇在亲王府中毒,生死难料王尚书牵连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