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足足摇晃了一个时辰，才逐渐停滞了下来。
翌日，天光破晓。
杨无夜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充满了力量。
他侧过头，怀里的人儿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垂下，恬静美好。
“这日子，才是人过的啊！”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杨无夜忍不住凑过去，在怜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唔……”
怜儿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眸，脸颊一下就热了。
杨无夜只觉得小腹一热，手掌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天还早，姐姐，要不咱们……”
“想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一只纤纤玉手就伸了过来，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你这坏胚，非得折腾死人家才甘心？”
怜儿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快起来，我得去伺候大奶奶起身了，你也赶紧上工去。”
说着，她掀开被角，自顾自地起身穿衣。
杨无夜一边欣赏眼前的美景，一边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姐姐，你穿衣服的动作慢点，让我再多看两眼。”
“别贫嘴，快点收拾。”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怜儿便匆匆去了沈玉莹的房间。
杨无夜自觉地拿起院里的扫帚，开始洒扫庭院。
没过多久，怜儿伺候完沈玉莹，又匆匆去后厨提着一个食盒回来。
她先是进了沈玉莹的屋子，出来后，又快步走到杨无夜身边，将食盒递了过去。
“快吃吧，我特意给你多拿了一份。”怜儿把筷子递给他。
杨无夜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调侃。
“姐姐你这么拿，不怕后厨的管事发现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怜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练武之人，气血消耗大，多吃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后厨那些人巴结我还来不及呢，哪会多嘴。”
“说到练武，”怜儿看着他，忽然神秘地笑了笑。
“想不想换个好点的地方？”
“好点的地方？”杨无夜一愣。
“这里不就挺好？”
他现在住进了内院，修炼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了。
“我说的是专门的练功院。”
“练功院？那不是专供给护院们练武的地方吗？我一个下人，去那儿不合适吧？”
看着他疑惑的样子，怜儿狡黠地笑了。
“谁让你去和那些护院抢地方了？”
“主子们都有自己专用的练功房，咱们这院里就有，是大奶奶专用的。”
“刚刚我伺候大奶奶起身的时候，跟她提了一嘴，大奶奶特许你也可以进去修炼。”
“这可太好了！”杨无夜乐坏了。
怜儿开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替他高心。
“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她说完，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
“试试合不合身。”
杨无夜一看，布料正是前天两人上街时，在锦绣阁买的那匹靛蓝色细棉布。
衣服做工很细致，针脚密实，领口和袖口还特意用了一层软边包缝，穿着不容易磨破皮。
“姐姐，你......”杨无夜抚摸着衣料，心里暖洋洋的。
这两天怜儿不仅白天要忙，晚上还要陪自己折腾，居然还能抽出时间给他做了两套新衣衫。
“赶紧换上试试。”怜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泛红。
“若是不合身，我再改改。”
杨无夜当即换上了这套新衣服。
衣服穿在身上很妥帖，大小长短刚好合适，肩膀处留了余量，方便他活动。
“刚好！很精神！”怜儿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杨无夜一把拉住她的玉手，认真地看着她，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
“谢谢姐姐！”
“行了行了，赶紧去练功吧，别耽误了正事。”
怜儿被他看得有些慌乱，抽回手，带头往门外走去。
杨无夜跟着怜儿，穿过种着花草的庭院，绕到主屋后面。
一道月亮门后，一个清幽的独立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子中央是一快空地，角落里摆着大小不一的石锁和几个木人桩。
兵器架上，挂着长剑、朴刀、软鞭......等常用兵器。
最让杨无夜惊喜的，是院子另一头，竟然还有一个引了活水的小浴池。
“这是大奶奶以前专门用来泡药浴的。”
怜儿指着那个池子解释道。
“现在她已经是武将，不用泡了，不过练完功还是会用来洗洗身子。”
杨无夜搓了搓手，心里火热。
以后自己修炼莽牛劲，打熬筋骨，再也不用愁没地方泡药浴了。
“以后你就在这里练功，没人会来打扰。”怜儿笑着说道。
“嗯！”
杨无夜走到院子中央，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柳轻轻送的破山拳。
他如今突破到了武者，体内有了内气，正是可以修炼这门武技的时候。
他按照拳谱上的图示和运气法门，摆开了架势。
调动丹田内微弱的内气，顺着经脉，缓缓向右臂涌去。
内气运行的过程并不顺畅，经脉传出微微的酸胀感。
他咬紧牙关，在内气抵达拳头的瞬间，一拳朝前方的空气打出。
“呼！”
空气中发出一声闷响，拳风震得地上的灰尘扬起。
这威力，确实比纯粹靠肉体力量挥出的一拳要强上不少。
杨无夜眼睛一亮，觉得这拳法很管用。
正当他准备再次运转内气，练习第二遍时。
“小子。”久未出声的图魔声音响了。
“这拳谱，本大人劝你还是扔了的好。”
杨无夜的动作停下，有些不解。
“图魔大人，为何？这可是黄级中品的武技招式。”
“招式是什么？”图魔反问。
“自然是杀敌的技巧，威力大，杀伤强。”
“那我问你，威力再大，你打不到人呢？”图魔又问。
“这……”杨无夜被问住了。
“蠢货。”图魔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招式不过是前人总结出来的固定套路。”
“一旦你习惯了用固定的套路去应对，你就有了破绽，别人就可以针对你，懂吗？”
图魔停顿了一下，让杨无夜消化这段话。
杨无夜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如果自己跟人交手，别人一眼就能看穿自己要用哪一招，要在哪里落脚，从哪个方向出拳。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一个活靶子？
“那我不练招式练什么？”他有些迷茫。
图魔继续教导，声音变得严肃了许多。
“真正的强者，修炼的不是招式，而是身体本身，是本能！”
“你要做的，是继续修炼莽牛劲这样的桩功，不断打熬筋骨，用你的意识去感应身体的每一寸变化，去协调它，掌控它。”
“当你的身体柔韧性、反应速度、耐力、协调性……各方面的机能达到最完美的统一后，你的身体就能对任何外部威胁产生本能反应。”
“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思考，意随身动，身随意走！”
“到那时，招式根本就毫无意义，因为你可以在一瞬间对任何招式做出最佳应对！”
图魔最后严正警告。
“记住我的话，修炼招式，只会让你依赖套路，损伤你身体的根基，给你自己制造弱点！”
“你永远也达不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图魔的当头棒喝，让杨无夜惊出一身冷汗。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诚不欺我！
自己差点就走上了歧途！
“图魔大人，小子明白了！”他由衷地在心里感激道。
“明白就好。”图魔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腔调。
“别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用心打熬你的身体，才是你该走的正道。”
杨无夜想了想，又问了个问题。
“那……图魔大人，如果是像爆发内气，暂时提升力量和速度的功法呢？”
如果都不练，那自己丹田里的内气，岂不是成了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