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系统的提示音传来,荣春松心道又是欢宴卡的大手发力了。
毕竟卡面简介里就有这样一段擦拭边缘描写:
【长夜深沉,在这猩红的永恒爱巢中,他还有一千句一万句爱语可以慢慢告诉她。而被缚于另一方宝座上的她,也只能耐心地听他倾诉……】
小黑屋,强制爱,囚禁play,她看了只想笑。
荣春松面不改色:“什么一直一直留下来,长期吃海鲜会缺乏铁元素,这海底没有阳光,也无法摄入维D,你自己爱宅就算了,我可要健康地生活。”
龙兴奋之色中浮上几丝阴沉。为何她总说着这般莫名其妙话语?
没有惊怒,没有失措,她仍是自在闲雅,只把他的威胁当一个轻飘飘笑话。
他哼笑道:“你想要陆地上的食物,我可以为你取来。至于太阳,用幻术制造一轮海底的太阳也不过轻而易举。”
还造上太阳了,你是天尊还是我是天尊?
要知道你在小竹林里晒的太阳都是我堂堂莲花天加光效加材质精心打造,光照、温度都恰到好处,照一照心情舒适,你能吗?
她不过因为过于无语而沉默了几秒,对面自高自大的龙,立刻又把他的强制爱发言续上了:
“只要你留在龙宫,这宫殿中所有天材地宝都会是你的,你还可以和我一起共享我的寿命……!龙的寿命有多长你应当知道,一千年,一万年。我可以给你许多在人间难以企及的东西——”
言语间,他的神色越发张扬得意,捧着她脸庞的双手也微微颤抖。
然而荣春松听完这一长串狂妄发言,只道:“汝之语言,闻之似有狂躁症。癫痫也是急需治疗。”
什么狂躁症……但接二连三地,他满腔幽深浓烈情绪被她轻飘飘态度挡回,红龙只觉他当真有几分烦躁。
他极其烦闷地抓了抓如墨般黑发:“你能不能认真点,我现在是要囚禁你!”
怎么不认真了,她可是很认真地建议他去挂个精神科治疗一下。动不动就想囚禁别人,必有精神病。
妙手回春荣大夫淡定依旧:“患者,说说你的问题吧,你为什么会产生想囚禁我这种有违公序良俗的想法?”虽说,她在城主府时也发生过一些倒反天罡的囚禁事件——她只是批文件坐久了遂出门散步一下,回来发现自己被猫给反锁在书房外边了。
红龙的神色,越来越阴沉。
红光闪烁的大寝宫内,越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龙宫。你现在可以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病历本上的病情自述。
终于,俊美的男人长眉完全皱起。
他阴沉道:“你不是说我只能和你短期旅行么。”
荣春松点点头,等着他说出下一句,但八百平的大寝宫再度沉默了。在八百平的寝宫中回荡着的八百平的沉默,回荡了八百次。
没了,说完了,就这?
直到红龙又冷笑一声:“你不过选我当你一时的玩伴,有朝一日仍是会与我一拍两散。”
大男主这个大男人坦坦荡荡绝不弯弯绕绕的大心思,荣春松思考了大几秒钟才捋清楚。
他的病情大致如下:她说他只能和她短期旅行,他立刻脑补成她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对他始乱终弃。
荣春松心中长叹,小商,我随口一句话你都能解读出这么多,看来荒海最爱脑补之人非你莫属了。
“总之,我已启动了龙宫的封印阵法,你大约……”红龙幽幽笑起,“你大约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荣春松往寝宫窗外一望,果真一片如血嫣红,红光大盛。
红龙微微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得意地看着她皱眉的表情:“怎么,终于害怕了?不过我很‘尊重’你,你仍可以在这龙宫里自由活动。毕竟你是上千年来,我遇到的第一个实力与我匹敌的……玩伴。”
害怕个啥啊,我就是在想这么个光污染大法,这龙宫还能住人吗,还能睡个好觉吗。
荣春松目光回转,望着眼前那张俊美张狂的脸。
“精神病院讲究的就是一个安保齐全,不能让病人随便跑了,看来你是有加强安保的意识,这很好,”荣春松拍拍眼前这个西格玛龙、荒海精神病龙的肩,言谆意重,饱含责任感,“这位病人请放心,我医者仁心,一定会治好你的。”
*
治疗精神病第一步,要让他认识到他发起病来给别人带来了多少麻烦。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让他感同身受了。
得意的红龙得意地离开后,荣春松在识海中发问:“虽然这里是欢宴世界,但那几件法宝还在商道灵身上吧。那个‘迅速舔包中’的技能,生命值不为零的对象能用吗。”
【正在分析宿主的问题,分析进度25%……50%……】
【问题一,攻略对象的法宝依然在他身上,但在欢宴世界,他并不知晓这些道具的存在。】
【问题二,攻略对象作为与您羁绊深重的特殊角色,他的法宝及道具某种意义是上是您和他的共同财产,无需攻略对象生命值降至零点也能调用。您可以尝试对他进行“舔包”,有一定成功几率。】
这不就得了。
【技能“迅速舔包”使用中。】
叮一声,背包栏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小道具——
嗯,怎么是只纸鹤?
看来系统说的有一定成功几率,就是一个个装备一个个法宝慢慢拾是吧。
又是叮一声。一瓶成分不明的“灵丹”。
荣春松皱眉:噫。
再来再来,叮。好吧,是炼化出那瓶诡异小灵丹的小砂煲。原煲化原食,成套了还。
叮叮叮,叮叮叮。
在喜提纸鹤、灵丹、砂煲、符纸、铜板、灵石、用旧的匕首、磨损的发簪等一系列没用小道具后,终于,叮一声,她想要的东西到手。
一阵皎洁白光泛起,浮尘索出现在她背包栏中。
就是不知道拾了这小商几块灵石,欢宴之梦结束后,拜金抠门守财奴的他会不会暴跳如雷。
大不了下个月给他发俸禄时给他多加几块呗。至于现在……
她在心里小配音一下,道具“浮尘索”即将使用!
*
红龙暗金的瞳里满是恼意、怒意。
她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绳子,把他给捆了起来!
这泛着一片白光的绳索,竟当真将他紧紧束缚。四肢动弹不得。
“这绳子哪来的,怎会……!”怎能将一条红龙束缚!
荣春松心道,哪来的,就是你这个华藏教K10奉莲神使双手奉上给我莲花天的。我不过从华藏教库房、也就是你的储物袋里拾了、哦不是,调用了这件教内法宝。
浮尘索初到手,荣春松发现它玩法还挺多。不仅形态可以随心而变,白绳变红绳,绳索变铁链,就连打结的手法,也能随心而变。
她灵机一动,浮尘索变幻为艳红之色,迅速在红龙身上重新缠绕、穿插。
就用某种爬行动物的甲壳纹路形束缚吧,比较传统也比较结实。
褪去赤红外袍,龙版大男主平日的内衬是黑色。黑底红绳,分外显眼。薄薄一层黑衣覆在他块垒分明肌肉上,本已十分曼妙哦不是矫健。红绳略一收紧,更是将他胸肌、腹肌的轮廓深深勾勒,健美的形状呼之欲出。
荣春松美美欣赏了一会这件人体艺术的大作,捏着他下巴道:“现在你感觉如何,被别人困起来绑起来是不是很屈辱很难受?己所不欲勿……”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不对劲的地方出现了。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恼恨和怒意里浮起丝丝红潮。
荣春松:……
不、是、吧。大男主,捆一下你缚一下你又不小心把你给点燃了?
在她耳边响起的呼吸声微微浓重。
“……放开我。”
他的话语里饱含恨恼。但在她掌间仰起的脸,却是面泛薄红。就连总是挂着一抹嗤笑的薄唇也湿润嫣红,仿佛白大理石的石像披覆红纱数抹,刚强俊美之中,浮出丝丝的妖异艳丽。
荣春松心道,一边脸红红一边说快放开你,怎么感觉你说的话这么没有说服力呢。
不止没有说服力,还很欲拒还迎,很活色生香。
只见高大健美的男子跪在地上,身上肌肉轮廓被悉数勾勒,精悍贲张,如同雄狮黑豹。红绳将他捆绑束缚,像一道艳色妖异的红线。而红线的另一端,就握在她手中。
哎呀,本想让这个荒海精神病龙体验一下被囚禁之辱的大疗程,似乎变成某种play了。
此情此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红光闪闪的大龙宫实在太诡异,太像恐怖片。虽说,她可以把九重图也“调用”出来,重新打造一座具有情趣的小房间,但是九重图这玩意实在太猎奇了,她不太想用。
但……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遍布龙宫的血红妖光,混入了一抹桃红?
地上被束缚的男人呼吸浓重一分,这一室红光便艳丽暧昧一分。
荣春松恍然大悟,看来龙宫的法光,也是法随心动——随商道灵的心而动。这难道就是颜色心理学?
距离他说让她放开,已经过去一分多钟。
这一分钟里,这个龙版大男主没有再说一句话,反而将头低了下去。
心觉场景越来越桃色的荣春松,弯下腰去,凑近去观察红龙的表情。
只见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滴滴滑落,如水露滚过玉山。
乌色长眉紧蹙,但双眸又微微眯起。多么矛盾的表情。不知是恨恼,抑或在……
她视线悠然投下,他也回敬了她一眼,眼风凌厉,几欲绞了她。
他恨极。
恨她轻松脱困,恨她轻佻游戏,恨她一次又一次地折辱他,一次又一次地,看尽他失态模样!
眼见他咬牙切齿,耳畔却有怦然之声传来。
荣春松已深深的无语:“小商,我囚禁了你,你怎么还心怦怦跳?”
本来,她以为他听见她这般调侃,会愈发恼怒。
但传到她耳边的是一声幽沉的笑。
“你喜欢这样捆着我,戏耍我,无所谓。反正这龙宫你也出不去,有什么意义?”
还挑衅上了。
荣春松叹了一口气。
又要兴奋又要挑衅,妄图用挑衅换来更多戏耍然后更兴奋是吧。果然,和麦○劳代言人沟通很困难。
“首先,我捆你不是为了戏耍你,是发自真心地对你使用物理疗法。只是没想到你病得太深,这疗法对你不奏效。其次,你说我出不去就出不去,我方法多得是。”
她要是想出去,直接用魅魔的低语让他开门就行,只是这个顶级小道具用在这方面浪费了点。
当然,她也可以现在就退出登录,反复退出又反复登录,若即若离,彻底搞崩这个龙版大男主心态。只是这样与她进入欢宴的初衷事与愿违,罢了。
荣春松蹲下来,平视着他,淡然道:“我看你在我老家的时候还挺正常,怎么一回到龙宫就狂躁了、黑化了?”
回应她的,自然也还是他一声冷笑。
算了,和一个麦当龙计较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荒海中的龙宫有几分古怪。
*
虽然外面笼罩了一层出不去的结界,但这座大龙宫还是可以供她畅游的嘛。
半日之内,荣春松把所有房间都排查了一遍,似乎,一切正常。
只剩下那间他说过的,他家人曾经的房间。
一条红绳,被她握在手中。至于被这红绳绑着、牵着,走在她身后的那个人,自然就是一身黑色紧身衣的红龙本龙了。
早起第一件事,先散散步,遛遛龙。
荣春松回过头,道:“我对你可是够‘尊重’了吧,排查你家还让你跟着一个个房间地看。”
须知,她是他的教主、少主、雇主,四舍五入就是他的主人了,自然也是这座龙宫的主人。真正的荒海之主、龙宫之主莲花天巡视她的龙宫还让这打工龙跟着,他就偷乐吧。
“如今唯有这个房间我还没看过。你可愿意开门让我看看?”
她把他捆起来牵着他走了一路,已令他屈辱至极,这时候倒装模作样,尊重起他的意愿来了?
红龙恨声道:“你要看便看。”
“那我可就把这门推开了。”
灰尘扬起。
这是龙宫中唯一一处没有红光的殿宇,只有宁静的灰暗。
这座数百年不曾展露人前的殿宇,殿中静静垂挂一副画卷,红衣的一男一女。画卷的色彩早已被岁月侵蚀,画影昏蒙。
虽不甚清晰,但也能看清大致的眉目轮廓。
荣春松心道,倒和第一次用造梦犀香时、她鼓励他回忆起来的面影差不多。
一进门,荣春松先客套一下:“虽然这画有点模糊了,依然可以看出你双亲气宇不凡,和你很像。”
想了想,她心觉在人家家人的遗像前还这样某种爬行动物甲壳缚着他不太好,掌心一拢,将浮尘索尽数收回。
红绳尽数被抽走,龙的长眉微挑。
“你抽去这绳索,不怕我立刻反制于你?”
“我善,才只是用绳子捆捆你。你大可以试试看‘反制’于我,届时我会直接出剑砍晕你。等你再醒来,可就不是简单捆绑的待遇了,小心我把你捆起来吊在梁上。”
“你……”
听见她这一番轻慢言语,红龙只觉甚是恼怒。更令他恼火的是,他居然能顺着她的话语想象出那荒谬的场景……
身后人分神几息,荣春松早已在这殿中走远。
这一处殿宇,已有多年未经修缮。不知是否住在这里的荒海之龙不愿面对。
她走走停停看看,忽地,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
目光望去,一片小小的黑影蜷缩在角落。
这是……
和那天在海底火山之旁看到的黑潮妖魔有几分相似。难道龙宫也被妖魔入侵了?荣春松迈开几步,随着距离拉近,又发现不对。
那天所见妖魔虽是一片漆黑,但细看,也看得出它们大致的形态、眉目。眼前这个黑影,就只是一道黑影。一道,幼童的影子。
准确地说,是人形幼龙的影子。因为它头上还长着一对犄角,身后也有一条圆滚滚龙尾。
嗯,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小龙人一个。
感受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