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对不起,是我们没本事……”沉默了一会,何大海抬头呢喃低语。
“小妹,你先垫着,等哥挣了钱,该出的那一份保证还你!”何大浪保证道。
“小鱼,哥也是!等爸好了我出海捕鱼挣钱还你。”
何小鱼微微一笑,她这两个哥哥还算有点做哥哥的样,“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们陪着爸妈先去市里。”
回到村里,何小鱼先去家里拿了珍珠,随即又赶往她爸妈家。
结果路上,被曾经婆家的邻居刘婶一把拽住,“小鱼啊,你这急匆匆的要干嘛去啊?”
何小鱼虽说心急火燎的,倒还是礼貌的停下了脚步,这刘婶性子爽利,昨天还在她大闹陈家的时候一直在帮她说话。
“哦,我爸住院了,我去收拾点东西。”解释完,何小鱼迈步准备离去。
“等等,小鱼!”
刘婶再次一把拽住何小鱼,压低声音道,“小鱼,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何小鱼满心思都是赶着去市里卖珍珠交手术费,却还是耐下性子问道,“咋了,婶子?”
刘婶警惕的打量了一眼从她们身边路过赶着去淘海的村民,这才小声道,“小鱼啊,有件事情婶子憋心里很久了,一直在琢磨着要不要跟你说。”
何小鱼轻叹一声,“婶子,你有话就说吧,别藏着掖着了,我真的赶时间。”
“好,我说。”
刘婶再次看了四周,“就是你掉进海里然后早产那天,我瞧见你婆婆把一个襁褓交给了两个人。但是婶子瞅着那两个人不像是夫妻……”
“什么!”
何小鱼心头一震,赶紧抓住刘婶问道,“刘婶,你具体给我说说!”
她的孩子……果然如陈耀祖所说没有死!
“哦,我还瞧见那两个人给了你婆婆一叠大团结。后面我又听说你婆婆到处说你生了个死婴,一直琢磨这事呢!”
刘婶眼底带着纳闷,“你说,你婆婆到底怎么想的?好好的儿媳妇,咋能这么折腾呢!”
何小鱼心里越发激动,握着刘婶的手急切的问道,“好婶子,你能记得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刘婶抬眼想了下,“嗯,女的话不怎么有印象,好像中等身材,微胖,圆脸。”
“男的话,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大高个,戴金链子,老粗的那种。对了,左脸有刀疤,左胳膊还有个像龙一样的纹身。”
“好,多谢刘婶!等我找到我孩子,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何小鱼只感觉周身发麻,有些激动的道谢。
刘婶失笑,“谢啥,你知道婶子这个人有话憋不住的!哦,对了,你是不是要去找你婆婆和小叔子问清楚?他们今天一早就搬家了。”
搬家?
何小鱼疑惑,他们能搬去哪里?
刘婶思索了下继续说道,“好像是县城里有栋房子,就在机床厂附近。”
“小鱼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村里人知道你婆婆的所作所为,都在背后骂她呢,她不搬家哪还有脸见人啊。”
何小鱼深吸口气,收起了想找到李翠兰暴打她一顿的冲动。
她从身上摸出十块钱塞进刘婶手里,“婶,这钱你收着,谢谢你告诉我孩子的事情,等孩子找到了,我再好好感谢你。”
“啊?十块钱?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要……”刘婶摆手。
不过此时何小鱼已经头也不回的大跨步朝着何家而去。
刘婶只能轻叹一声将钱收好,“是个好孩子啊,希望她早点找到吧!李翠兰那个黑心肝的,夭寿哦!”
回到何家,赵容英也匆匆抱着哭泣的何小宝从公社卫生院回来,“小鱼啊,我要带家宝他们,就不去市里了。我收拾点换洗衣服你给你二哥带去!”
何小鱼错愕的望着赵容英手里的孩子,“二嫂,大嫂人呢?”
赵容英无奈,“别提了,她闹着回娘家了!孩子也撇下不管了!现在爸又出了事,家里都乱成一团麻了!”
何小鱼眉头一凝,这么一来赵容英一个人得带三个孩子。
“二嫂,你要是带不了,就把家勇和小宝给大嫂送过去。”
“好。”
姑嫂俩收拾好换洗衣服装进帆布包,何小鱼拎着直奔公社。
这么来回折腾,转眼就中午一点多了。
何小鱼忙得没时间吃午饭,随手在车站旁边的路边摊买了两张饼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到达东海市人民医院,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找到何建国的病房时,赵淑芬正抹着眼泪守在病床前,两个哥哥则是拘谨的站在一旁。
“小鱼,你可来了!”听到脚步声的何大浪抬头激动喊道。
“嘘!”
站在门口何小鱼竖起食指放在嘴里,示意他别吵着病房其他人。
“哦。”何大浪赶紧双手捂嘴,眼神惊恐的左瞟右瞟。
何小鱼失笑,将他拽到走廊,何大海见状也跟了出来。
“怎么样?大夫怎么说?”何小鱼瞅了眼正在打点滴的何建国,低声问道。
何大海依旧沮丧着脸,苦涩笑道,“大夫还能咋说,锯腿呗!你给的七百五十块钱都交进去,大夫还让准备至少五千。”
“大夫说只要钱到位,随时可以手术,还会给爸装上个什么进口材质的假肢。”
何大浪深深叹了口气,这么多钱要怎么才能变出来啊!
何小鱼望着打不起精神的两个哥哥,轻轻拍着他们的肩膀,“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们先照顾好爸妈!不早了,我先去医院食堂打点饭菜。”
“没胃口……”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哪还有心思吃饭啊。”兄弟俩异口同声道。
何小鱼也不管他们,径自下楼去打饭,想来他们和赵淑芬肯定也没吃午饭,别到时爸没做手术,他们仨全倒下了。
当晚,兄妹三人和赵淑芬在病房角落里找了点纸板将就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何小鱼向人打听到东海市最大的东海首饰店,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直奔而去。
付了钱,她站在装修的金碧辉煌的首饰店门口,捏了下装珍珠的布袋,正准备跨入。
就在这时,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喇叭裤花衬衫,大背头戴着金链子,叼着根未点燃的烟,虚搂着个红裙子妆容精致妩媚的女人走了出来。
男人在看到何小鱼的那一刻,眼底布满震惊。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的用手遮脸避开了何小鱼,拐弯而去。
何小鱼盯着男人挺直的背影眉头紧锁。
那人……怎么那么像她那个已经牺牲的丈夫?
难道他也和陈耀祖一样,不仅在城里找了媳妇,还玩假死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