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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回马枪

    哈桑走了之后,陈默蹲在铺子后头想了半个钟头。

    “铁柱。沙海矿业发现货不对,大概多久?”

    “洞库里信标发生器的外壳还在,白喉特供拿沙子埋了,核心模块被掏了。工人要是不细看,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但顶多两三天,下一批货来的时候一对数就露馅了。”

    “两三天。够杀个回马枪。”陈默站起来拿风灯往南边照了照,“哈桑走了,咱没车。你俩谁会开卡车?”

    陈铁柱把撬甲钩往腰里一别:“我在罗布泊开过老陈头的运料车,差不多。”

    “差不多就行。去港区再摸一辆沙海矿业的卡车出来,明天白天光明正大开进去。他们认车不认人,哈桑能拉货,咱也能。”

    当天夜里三个人摸到迪拜港区,在沙海矿业专用的堆场里找到一辆刚卸完货的卡车,车斗里还留着半车没拉走的空箱子。陈铁柱拿撬甲钩把车头锁撬了,短接线打着火,把车开到港区外头一条小巷里停着。

    第二天一早陈铁柱开着卡车往沙漠矿区走,陈默和李满仓蹲在车斗里的空箱子后头。到矿区门口岗楼前头,陈铁柱拿哈桑教的那几句阿拉伯语跟岗哨打了个招呼,岗哨往车斗里看了一眼,全是空箱子,挥了挥手放行。

    卡车开到仓库门口,接货的人迎上来,陈铁柱拿阿拉伯语说了句“港区临时加了一车,哈桑病了换我来的”,接货的人嘟囔了两句没多问,领着工人开始往下卸空箱子。

    陈默和李满仓趁他们卸货的时候从车斗后头翻下去,贴着仓库外墙摸到后头。铁板还盖着,锁扣被李满仓铰过一回之后拿铁丝拧上了,拧得潦草。李满仓拿断腿剪把铁丝铰了,两个人掀开铁板跳下去。

    洞库里果然多了东西。除了原来那几排货架,靠墙又多了一条小型封装线,传送带、测试台、注入台一应俱全,比曼德勒那条小一半,但设备是新的。

    “信托基金把中东的产能全堆这儿了。”陈默蹲在传送带旁边看了看,“拆。能搬的搬,搬不走的砸。”

    陈铁柱在上头望风,陈默和李满仓在底下拆。封装线的测试台和注入台拆成零件装进木箱,传送带拿撬甲钩卸了螺丝卷起来塞进箱子,核心模块成品全揣兜里。拆了大概半个钟头,上头陈铁柱敲了两下铁板。

    “有人来了。三个,往仓库后头走。”

    陈默把最后一箱零件推到洞库角落里拿帆布盖上,跟李满仓爬出洞库把铁板盖回去。

    “从仓库前头绕出去,上车。”

    两个人贴着仓库外墙往东绕,绕到仓库前头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走到仓库后头了,其中一个蹲下去看了看铁板上的铁丝,扭头喊了一嗓子。

    “铁丝被人动过!”

    “跑。”陈默撒腿就往卡车方向跑。陈铁柱已经把卡车发动了,李满仓翻进车斗,陈默跳上踏板,陈铁柱一脚油门往矿区大门冲。

    岗楼里的人听见喊声探出头来,卡车已经冲过去了。岗哨拿枪比划了两下没开枪,矿区里头追出来一辆越野车,跟在卡车后头撵了二里地,被陈铁柱拿沙子路甩掉了。

    “回城里。绕两圈再回去。”陈默从车斗里坐起来拍了拍沙子,“洞库里封装线拆了,核心模块掏了。沙海矿业这边产能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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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迪拜城里把卡车扔在港区外围,三个人走回哈桑铺子。铺子卷帘门锁着,陈默从后窗翻进去,给苏晓发了消息。

    苏晓回得很快:“沙海矿业往总部发通报了,说矿区遭袭、生产线被拆。总部那边让他们把剩余存货转运到吉布提的红海矿业去。你杀了个回马枪反而帮它下了决心——它要把中东剩下的货全撤到红海那边集中。”

    “红海矿业有多大?”

    “谢尔盖说比北海那个小,但位置更刁。在吉布提港外头的红海海面上,一个旧的海上石油平台改的。跟北海那个钻井平台一个路子,但平台底下没有海底隧道,洞库直接挖在平台底下的礁盘上。”

    “守多少人?”

    “四五十个。比北海少一半。但红海那边水浅,平台周围的礁盘露出水面多,船靠不了太近,得蹚水上礁盘再爬平台。”

    陈默蹲在哈桑铺子后头拿树枝在地上画了画红海的地形。蹚水上礁盘再爬平台,比北海那个钻井平台好打——不用爬悬崖也不用坐船在浪里头漂,蹚水爬上去就行。

    “铁柱、满仓。歇一天。明天往吉布提走。”

    陈铁柱把撬甲钩上的沙子抖了抖:“吉布提在哪儿?”

    “非洲东边,红海海口。从迪拜往西南走,过亚丁湾。霜七有冰道从阿拉伯半岛南边穿过去,两天能到。”

    “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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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三个人跟着霜七的冰道往西南走。霜七化成黑猫在前头引路,走了两天到了吉布提港外围。苏晓提前发了消息,说红海矿业的平台在吉布提港北边二十海里的海面上,平台周围礁盘多,涨潮的时候淹一半露一半,退潮的时候全露出来。

    “退潮的时候蹚水能上平台。涨潮的时候得坐小船。”陈默蹲在吉布提港码头上拿风灯往北边照了照,火苗稳稳的,往平台方向偏了一寸,“什么时候退潮?”

    “明天早上六点到九点。三个钟头够摸上去拆货再撤下来。”霜七把潮汐表递过来。

    “明天早上摸。铁柱、满仓跟我上平台。霜七在岸上盯着,有事学猫叫。”

    当天晚上三个人在吉布提港外围找了个废弃渔棚蹲了一宿。第二天天没亮就往北边礁盘方向走。走到礁盘边上,海水果然退了大半,礁石露出来一长溜,从岸边一直通到平台底下。

    “蹚水过去。礁盘上滑,走慢点。”

    三个人蹚着齐膝深的海水往平台方向走,走到平台底下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平台底下的礁盘上搁着十几个铁皮箱子,拿帆布盖着,旁边停着两条小驳船。平台上头有灯亮着,有人在甲板上走动。

    “平台上的人不多。甲板上就两个。”陈默蹲在礁石后头拿风灯往上照了照,“铁柱,你从平台东侧爬上去,堵甲板东头。满仓西侧。我走正面爬梯子。”

    陈铁柱和李满仓分头往两侧摸。陈默从正面梯子往上爬,爬到平台甲板边沿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甲板上两个人正蹲在箱子旁边吃早饭,旁边搁着枪。

    “别吃了。枪放下。”

    两个人抬头看见风灯,愣了一拍。陈铁柱和李满仓从两侧翻上来拿短刀往地上一杵。

    “蹲着。”

    两个人蹲了。平台底下仓房里又出来几个,被陈铁柱拿撬甲钩堵在门口。

    “都蹲着。我们拆货,拆完了就走。不伤人。”

    平台上头码着十几箱信标发生器和核心模块,还有五箱白喉特供。陈默把白喉特供全倒进海里,信标发生器拆了核心模块揣兜里,壳子堆在甲板上拿雷火符点了。平台底下的礁盘上那十几个铁皮箱子也撬开看了,全是信标发生器成品。

    “搬不走。倒。”陈默把箱子里的信标发生器全搬出来堆在礁盘上拿雷火符烧了,蓝火从礁盘上蹿起来把半边海面照得透亮。

    “撤。趁涨潮之前回岸上。”

    三个人从礁盘上蹚水往回走,走到半截的时候霜七从岸上跑过来。

    “沙海矿业那边派了船往这边来。大概半个钟头到。”

    “不管它。货烧了,它来了也是收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