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沿上蹲了二十几个,裂谷底下困了三十几个,剩下的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陈默蹲在崖沿上拿风灯往下照了照,平台上的人拿手电往上晃,晃了两下没动静了,估计是缩进帐篷里等天亮。
“铁柱,你带绳子下去,把平台上的人铐了。满仓在崖沿上看着蹲着的这帮,谁乱动拿标枪扎他脚前头。”
陈铁柱把绳子拴在崖沿的铁桩上往下溜,溜到平台上一看,三十几个人挤在几顶帐篷里,有两个拿枪的往外瞄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陈铁柱拿撬甲钩往帐篷杆子上一敲。
“别瞄了。栈道断了你们跑不了,蹲着等天亮,我们封了缝就走。”
帐篷里窸窸窣窣一阵,枪从帐篷缝里扔出来了,人跟着蹲了出来。
陈默在崖沿上把阿萤叫过来:“裂谷这条缝宽,符阵铺不开,得从底下往上封。平台上那个栈道拆了一半,你跟着我下去,在平台底下铺一圈陷封符,封完了再往上灌镇火膏。”
“平台底下多深?”
“栈道爬到平台上走了二十几丈,平台底下到裂谷底还有十几丈。缝宽大概五丈,底下红光翻涌,东西在往外拱。符阵得铺密一点。”
阿萤把五百张陷封符拿出来数了数,分了两摞:“三百张铺平台底下,两百张铺崖沿。够不够?”
“够。不够再画。”
陈默带着阿萤从剩下那半截栈道往下爬。爬到平台上,陈铁柱已经把三十几个人铐在帐篷杆子上了。平台边缘往下看,裂谷底部的红光翻涌得越来越急,底下有东西在拱,拱得平台铁架子都在抖。
“快。符阵铺完就撤。”陈默把陷封符递给阿萤,两个人沿着平台底下的岩壁贴符。阿萤贴左边,陈默贴右边,贴了半个钟头把平台底下一圈贴满了。陈默拿风灯往符阵中枢上一引,青光从平台底下铺开把裂谷底部的缝口封住了。底下的东西撞上来,青光往下陷了一下又弹回去了。
“镇火膏灌上去。”陈默从怀里摸出铜管,沿着青光边缘抹了一圈,膏体顺着岩壁往下渗,渗到底部缝口的时候底下一声闷响,什么东西被镇火膏封住了。
“底下堵了。再往上封一层。”阿萤从上头递下来一摞陷封符,陈默接过来在青光外头又贴了一圈,拿风灯一引,第二层青光叠上去把裂谷底部的缝口封得严严实实。
“行了。两道符阵加镇火膏,底下这东西半个月之内拱不出来。”陈默从平台底下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膏,“上去。找政府军来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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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亚政府军是第二天中午到的。一个营的兵力,营长是个黑人妇女,叫瓦妮莎,四十来岁,肩膀宽得跟男人一样,跳下车先拿望远镜往裂谷底下看了一圈。
“栈道断了?你干的?”
“嗯。平台上三十几个铐在帐篷里了,崖沿上二十几个蹲了一宿。裂谷底下的缝我拿符阵封了,半个月之内不会往外冒东西。”
瓦妮莎拿望远镜看了半天,回头冲手底下喊了一嗓子,一个连的人顺着崖沿摸下去搬人。搬完了她走过来蹲在陈默旁边,拿刀鞘在地上画了画。
“裂谷这条缝开了半个月了。我的人填了两个排进去,没堵住。你一个人带三个人就把缝封了?”
“四个人。还有个小丫头画符。”
“那个画符的小丫头呢?”
陈默往崖沿上一指。阿萤正蹲在崖沿上拿粉笔在地上画新符,旁边搁着小灯,几个政府军的兵凑过去看,她画一笔那些兵点一下头。
瓦妮莎看了半天,回过头来:“你什么人?”
“过路的。”
“过路的管不了这么多事。”
“顺手。”
瓦妮莎把刀往地上一杵:“行。你帮我封了缝,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东非这边有事你说话。”
“不用以后。现在就有一件事。”陈默从怀里摸出苏晓发的纸条,“信托基金在东非还调了两百个人过来,我打了一半跑了另一半。跑掉的人可能在裂谷南边或者西边重新扎营。你帮我把他们的落脚点摸出来。”
“信托基金?那个到处开矿的?”
“就是它。它在非洲内陆开了好几个点,往裂缝里灌信标。裂谷这个点是最大的,被我端了,剩下的点迟早也得端。你帮我摸点,我帮你封裂缝。双赢。”
瓦妮莎把纸条接过去揣兜里:“行。我派人摸。摸到了给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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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吉布提的路上,苏晓的消息到了。霜七从后头追上来,嘴里叼着竹管,这回塞了两根。
“一根是苏晓的,一根是寒七的。”
陈默先拆寒七的。寒七的字还是那么细那么脆:“霜庭西边那条粮道彻底通了。粮食运了三趟,一趟没被截。你那个小丫头画的陷封符我让符师照着画了,画了三个月,没一张画得跟她一样好。你让她抽空回来一趟,给霜庭符师教教。”
陈默把纸条收好,拆苏晓的:“安第斯矿业摸到底了。智利北边阿塔卡马沙漠里头,一个旧铜矿改的,跟沙海矿业一个路子但规模小一半。守大概三十来个。但那边地形比迪拜那个复杂,矿区在山上,盘山路绕了十八弯,上去了不好下来。”
“还有一条。信托基金总部最近在收缩,欧洲中东非洲的分公司都在撤人。谢尔盖说北欧矿业总部已经关门了,人员调回总部。总部在哪儿他也不知道,但他说应该是北美方向。”
陈默把两张纸条并排放着看了两遍。铁獠要是在这儿准得说“打哪个”,但铁獠不在,陈默蹲在吉布提港码头上自己拿主意。
“先回谷地。把谷地的事捋顺了再往南美走。”
陈铁柱蹲在旁边拿沙子擦撬甲钩:“南美。这回跑得比欧洲还远。”
“远就远。打完这个真就差不多了。信托基金总部在北边,分公司一个个被端完了总部就剩个空壳,到时候要么它自己出来打,要么它散了。”
“散了好。”陈铁柱把撬甲钩插回腰里,“散了就不用到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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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胡康谷地是六天之后。铁獠在谷口石墙上等着,四刃刀别在腰里,看见陈默走过来跳下墙头。
“非洲那边办利索了?”
“办利索了。裂谷封了,人交给政府军了。剩下几个小点让当地政府军帮着摸,摸到了再说。”
“南美那边呢?”
“得去。但先歇两天。谷地的事捋一遍。”
铁獠跟着陈默往谷地里走,一边走一边掰指头:“谷地这边的事你听我说——石墙全修完了,瞭望哨加了两个一共十个,铁匠炉三座出了八百把短刀一千两百根标枪头,寒七的矮秆作物第四茬收了,羊群扩到六百多头。两千兵练得精熟,五个夜战百人队能摸黑出谷打五十里再摸回来。谷地能自己转了,你走多久都行。”
“行。”陈默往符阵棚看了一眼,阿萤已经蹲在棚里画符了,书包上的布老虎换了只新的,小灯搁在旁边。
“陈默。南美那边我带哪几个?”
“铁柱、满仓。阿萤——”
阿萤从棚里探出头来:“这回带我吗?”
“南美那边山上盘山路十八弯,比非洲裂谷好走。带你去。陷封符再画五百张,这回可能用得上。”
“行。”阿萤把粉笔一收,低头继续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