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没错,小道医是弟弟对李希夷的口癖称呼。

    那张纸条,从一开始……约的就不是他。

    只是个错误。

    李微微,约的是假扮池青道的池星野。

    池青道以为自己拥有了一朵自己的月季,但其实月季属于看过她、真正摘下她、养护她的人。

    他从不肯摘下,只抚摸花瓣。

    今日便是惩罚。

    咻。

    焰火盛放。

    李希夷感觉到池星野的吻慢了下来,她狐疑地睁开眼。

    撞进池星野略显攻击性的眸子里。

    她一瞬毛骨悚然。

    池星野的眸子里,多了一道身影——缩小版的他自己。

    不。

    那是他同胞哥哥,池青道。

    那瞬间,李希夷是懵的,她下意识推开池星野。腰上一紧,是池星野搂她的那只手更用力所致。她被牢牢困在池星野怀里,只能勉强扭头,看见池青道本尊。

    他今日打扮得很好看,叫人眼前一亮。

    紫衣长剑,换了新剑鞘,也不知他兴起什么,她记得,剑鞘对剑意没有影响。不过,他那一头银白短发柔顺,衣襟是丝绸质地反射出月光一样的光泽,温柔而冷峻。

    只是不知为何,领子翻了一半,并不似他日常庄重。

    平心而论,他半露锁骨,更加冷冽而动人。

    如果……他没有一剑破空的话。

    李希夷身具废灵根,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杀意,不由缩回池星野怀里,紧紧抓住他衣襟。

    凌厉的剑意,旋即扭转掉头,直逼无人处,劈开姜水湖面、水花四溅。

    这剧烈的动静,就是在焰火的掩盖下,也十分明显。不远处已经有人群的惊叫议论,骚动在不断蔓延。

    池青道一步步走向他们。

    湖蓝色的眸子,结了冰。

    李希夷瑟瑟发抖,她尽力使自己看起来震惊且疑惑,目光不断在他二人之间来回逡巡。

    嘴唇颤抖,她说不出话来。

    池青道冷眼瞧着她,一向空清的目光,浮出不解、失望?

    竟然还有伤心。这是李希夷所没有料到的。

    她斟酌着想开口,却见池青道抢步过来,强行抱住她,掳到怀里。

    此时弟弟的手还箍紧在她腰上。

    两边拉扯同一人,李希夷疼得叫出来。

    “兄长!”

    池星野心疼放手,李希夷就被顺势带到了池青道怀里。后背靠在冰冷的怀抱里,有种很淡的花香,裹挟着寒意。

    李希夷扫视,看见丢在地上的……红色鲜花。

    她眸光一颤,池青道真带花了?

    她分神之际,池青道的手覆来,捂住她下半张脸。李希夷只闻见他掌心的铁锈味,混合着花香,霎时,困意排山倒海压来。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法印的无情批判。

    【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收尾。】

    池青道捂住她的口鼻,灵药发挥作用,李希夷很快倒了下来。他正好接住,打横抱起。

    愤怒席卷只有一瞬,他可悲地发现,自己恢复了冷静和理智。

    “兄长。”

    池青道没有理睬池星野,看了眼姜水畔的动静,“先送她回去。”

    他边说边往李希夷家走。

    那一剑,动静闹得太大。

    晚些,他需去和族长说明,自陈错误,也接受惩罚安抚人心。

    *

    姜水被剑意劈开水花的一瞬。

    钩吾山,圣儒堂。

    美人从床铺上弹坐起来,头撞在阁楼顶,皮肤顷刻就红了。

    这一记在深夜里,很是明显,楼下传来舍友的怒骂声。

    魔婴解兰舟装作没听见,撑开结界,他从手腕串子取下一颗不规则岩浆石。

    不多时,他联系上了正在极北草原的端木泠。

    端木泠本人正物理意义上地头悬梁,实在是没日没夜写书写得栽倒书案上,困得爬不起来,接到解兰舟的传讯吓了一跳,“何事?”

    “阿泠,他们在叫我。”

    端木泠一凛。

    解兰舟:“我又梦见他们了。”

    隔着水面、隔着无形的障壁,在烈焰中,敲打呼唤他。

    那些……奇形怪状的兽。

    “月主。”富商装扮的人走进来禀报,“姜水那边,似有异动。”

    *

    离开小树林之前,池星野问池青道,“兄长,我们不能同时出现。”

    池青道怀里抱着人,微微朝后扭头,斜睨弟弟,“你还知道?”

    池星野自知理亏,埋头任盯。

    兄弟俩都是越遇事情越理智的,这点可能像极了他们的母亲,每逢大事必有静气。尽管各自心里都压着气,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个女孩子身上,他们还是会默契地想到最重要的事。

    “吃了。能顶一个时辰。”池青道说。

    池星野看着抛物线丢过来的药,想也没想吞下肚。不一会儿,他就改容换貌,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大众脸。

    “石洞见。”

    “可小道医……”

    “我说石洞见。”

    这是不可商量的。

    池青道抱着人,御剑飞出。

    剑光游弋,在半空中拖出长长的一道清白冷光。

    下方传来感叹。

    “是御剑!”

    “好像流星……”

    池青道把李希夷送回帐篷后,俯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感到自己两边的肩膀都锁住了般,生生发疼。

    原来是他的左胸腔太难受了。连肩背都一并拒绝打开。

    他专注地端详少女的睡颜,神赐般的侧脸。

    只是不知她梦到什么,紧紧皱着脸,抓紧身边可抓紧之物,一下子就抓到了池青道的手。

    手与手轻碰。

    不知是谁先抓紧了对方的手,变成缠紧的交握状。

    池青道感受着手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胸腔里的不适,弥漫成麻木。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李希夷从一个豆芽大的小女孩,长到如今亭亭玉立。

    说是他看着长大的,都不为过。

    从他十年前来到这里,第一次被刺杀,部落里淳朴的居民忙着送医,又看他孤零零的想是没钱治,就把他送到了她帐篷里。

    从初见,到相伴,十年来的记忆,历历在目,远比他香得要深刻。

    池青道并不讨厌李希夷。

    非要深究,他对她的感情,相当复杂。夹杂着对弱小者的怜爱、破坏欲与控制欲。

    她不像他的娘亲,一剑可倚天,破寒花不落。

    李希夷,她弱小,她没法力,她满是七情六欲,还从不掩饰。

    就像娘亲在路边捡回来的流浪猫。

    张牙舞爪。

    有时,池青道感觉李希夷和弟弟很相似。

    他得从小养起、照顾起他们,他们软硬都吃,更吃软。

    他们对他言听计从,被捏在他掌心。还是他们主动奉上的忠诚。

    但是……弟弟和她,还是有哪里不一样的。

    星野是他的弟弟,但他无法把李希夷,完全当成妹妹。

    池青道握着李希夷的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浑身泄了气。

    或许是因为初遇时。

    他受了重伤,睁开眼看见她,模糊的一小团。

    豆丁大的人,努力地念着祝由术的口诀,调动着全身的气息,那蓝色弱小的气息。

    没眼看。

    池青道嫌弃地闭上了眼,装作没醒。

    那小豆丁煞有介事地治完了,还不如池青道自己运转真气好得快。

    池青道默默调息,忽地听见小女孩压低了声音,兴奋却掩饰不住,“奶奶,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他!”

    “噗。咳咳咳咳咳。”成柔呛了水,“囡囡,你才多大?”

    幼年李希夷:“他长得好看!”

    那一刻,背负了父母死亡、满身沉重的池青道,也忍不住暗自会心一笑。

    这一刻,池青道松开手,把李希夷的手放进被子。连颈侧的被子也给她掖好。

    他羡慕她,坦诚地活。

    李希夷,拥有他最想拥有的……自由。

    *

    池青道和部落族长说明完情况,是他练剑不小心造成姜水躁动,已经恢复了,族长连连摆手说没事,可是看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

    山中石洞。

    池青道抵达时,池星野已经恢复原貌,靠在钟乳柱边等。安静得像在等待主人回家。

    池星野的存在感很低。

    要不是池青道走过去,差点都没发现他。

    “坐。”

    池青道尽量使今天谈话的气氛,开场不要太激烈。维持在可控的范围内。他那一剑,已经是出格之举。不能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池星野还是留在原地。

    池青道并不强求,轻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个月之前。”池星野半真半假地答。他清晰地记得,记得那晚少女捧起他的脸,为他治愈伤口,灿烂烟火下,他怦然心动的心跳声。但他不敢再刺激兄长了。

    他就是傻子,此刻也意识到兄长对小道医的感情,远比兄长嘴上说的,要深得多。

    池青道:“那就是我让你断,你没断。”

    “我断了。”池星野抬眼,看着自己敬爱的哥哥,“但兄长,你却与她和好了。”

    池青道:“我是和她重新退回朋友!没有让你,用我的身份,去和她谈情说爱!”

    “我没有!”池星野强烈反驳。

    却猛然见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哥哥,脸色顷刻发白。

    池青道面露悲哀,“你告诉过她,你是谁了……”

    他以为是弟弟鸠占鹊巢,享受着本属于他的喜欢。却原来……是他……成了小野和李希夷的挡路石。

    心上仿佛再扎一刀。

    疼到池青道已经习惯。

    池星野深悔自己冲动发言。他尽量想补救,“兄长,是她猜出来的。刚开始是裴阮宁……”

    “够了。”

    池青道不想再听。

    再多的人物、再多的牵扯、再多的内情,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李希夷知道他们是双胞胎,也分得清哥哥弟弟;李希夷是自主意愿地……喜欢上了弟弟……

    池青道想到这个就觉得烦躁,现在的他,不需要弟弟再来自陈内情,提醒他一次这个事实了。他只想解决问题。

    “从今天起,你回春山。”池青道说,“从此之后,交换作废。”

    再没有兄弟交换一事。

    池星野走近,“不。现在我可以配合阿兄,暂时安抚住青云剑宗,等以后,我想亲自回来接……”

    “接你的小道医?”池青道冷笑,“小野,我告诉你,现在不可以,以后也不可以!”

    池星野不解,“为什么?”

    池青道:“你难道要他上仙山?她垂垂老矣,你容颜依旧,你要她如何自处?”

    池青道说完,发现自己的语气,简直有点气急败坏了。

    他冷冷补充:“到那时,吵架矛盾不会少。你们不会幸福的。”

    “我可以陪她!”池星野大声回答。

    静谧。

    池青道盯着弟弟半晌,发现弟弟是认真的。

    “你疯了。为了她,自断仙根?修行之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池青道痛心疾首,“你就这样弃若敝履?”

    池星野毫不畏惧哥哥的质问,依旧冷硬地说:“我可以,我可以陪她一起老去,一起死去。”

    池青道笑出了声。

    他一步步走向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直到距离逼近,近到声音只有对方能听清。

    池青道问:“小野,母亲为什么生我们,你忘了吗?”

    那个无情的女人,是为了传承。

    因为她发现,自己所创无情剑道,只靠血脉传承。

    她才挑了个勉强看得上的男子,成亲生子。

    他们的阿耶许年华,履历再优秀,过去再怎么辉煌,对他们的阿母池界春来说,都只是落在指尖的雨滴,一拂就拭去遗忘了。

    她只是需要借个好点的男人,生子罢了。男的就是个借种的工具。

    他和弟弟出生后,父亲就落入了地狱。

    被冷落被无视被反复忘记。

    父亲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两个孩子。

    孪生兄弟俩,很小的时候就看清了这件事。

    “那是爹自己选的。”池星野冷酷理智。

    啪。

    池青道一巴掌扇过去,这一掌动了真怒,带了真气,直把池星野这一米九大个打飞出去,撞断几根钟乳石柱,身体都撞陷进墙面里。他立时咳出血来。

    池青道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畜|牲。”

    作者有话说:

    挂个预收[让我康康]暗恋成真︱破镜重圆︱高kao式修仙

    胎穿到末世修仙界,

    凌玉立定了人生最重要的事——学习。

    学到通过大考,考进八大仙宫,集齐28星宿,尝试回家。

    凌玉不要命地学。

    离大考还有三年时,凌玉对白衣少年一见钟情。

    而后她默默暗恋,继续学习。

    白衣少年危无期,喜欢凌玉的好朋友,武香凝。

    危无期喜欢武香凝,武香凝却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对方。

    热恋了、吵架了、分手了。撕×了。

    他们俩拉拉扯扯,虐恋情深。

    凌玉沉默旁观,偶尔还要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负责传话、送信,受夹心气。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学习。

    凌玉把秘密的暗恋,往心底压,越藏越深。

    -

    危无期是个龙傲天天才。

    但他懒散。

    上课睡觉,目力模糊,偶尔听一耳朵。

    课业全靠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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