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不是。”晓兰焰艰难道。

    李希夷露出了然的表情。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她不算太意外,只是有些失落。

    她已经这样剖白心迹、交付绝对的信任。

    就连心防最脆弱之时,晓兰焰都没有承认——他就是复活归来的池星野。

    他的复活,定有难言之隐。

    且干系重大。

    他甚至连她都不敢告诉。那会是什么原因?星野怕连累她?

    李希夷开始乱猜,就连回春山、同晓兰焰道别时,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晓兰焰满脸歉疚,“对不起……”

    李希夷适时制止他,“打住,你以后可是我的''情郎''了。可不许天天这样假客气。”

    晓兰焰闻言笑起来,“好。”

    还想在说些什么,又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晓兰焰目送李希夷走过影壁,怅然若失。

    不期李希夷走远了,还回过头来,抬起手,冲他扬了扬手中的文心牌。

    有事,文心牌再联系。

    晓兰焰会心一笑。

    *

    春山后罩房。

    路海身体好了些许,正在打扫卫生。英灵殿的事,他已听郁雾转达完毕。

    李希夷的困局,有人帮忙解了。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呵。

    他安排的魔兽刺杀,完全多此一举了。

    先前,路海答复郁雾“知道了”,让郁雾把魔兽撤了。

    现在,路海一个人在打扫走廊,远远见李希夷行来,还同那野男人打招呼。他的不开心,全写脸上了。

    路海对李希夷更是惜字如金。

    李希夷同他打招呼,他冷哼“嗯”了一声,坚决不多说一个字。

    路海手中的扫把一扬,扬起一阵飞灰。

    灰尘眼见要扑到李希夷身上,路海又跳过去,簸箕一举,以精准的角度一接。灰尘全落进簸箕里。

    李希夷看他小发雷霆,噗嗤笑出声来。

    路海别过脸,自己去倒灰。

    回头,路海进屋内,开始擦窗台,连缝隙里的小虫子都不放过,一并吹走了。

    李希夷经了今天这一遭,也算是有惊无险。她斜斜靠坐在椅子上,捧了杯花茶,温度刚刚好,是路海算准了时间备的,也是她喜欢的口味,能解乏。

    李希夷光是捧着,却没心思喝。

    她兀自出了神。

    英灵殿诘问,这是书中没有的剧情。

    前世她没有经过这里。在她的努力之下,剧情确实在一点一滴地扭转。但原书对她这个炮灰女配的恶意,是丝毫不减。

    炮灰女配,凡人修仙?

    那就发动全仙门来制裁你。

    李希夷面上不屑,内心挺感谢这“剧情力量”的,时时刻刻拿着鞭子在驱赶她,不能掉以轻心。

    为了苟命,她得时刻准备着。

    她的手段,都得翻出来再计较计较,分傀、一发入冥、未来的人皇……

    路海恨恨擦桌子,看李希夷出神,像是在回味今日,必定是想那野男人无疑了。

    路海忍不住叠好抹布,而后一丢,正好丢在窗台上,没让抹布落地上了。

    “你不说点什么吗?”路海问。

    李希夷被骤然打断思路,“啊?说什么?”

    “你和晓兰焰。”

    李希夷这才明白,后院起火了。

    但她没听到好感度播报有变化,所以丝毫不慌。

    后院起火的李希夷,不仅没被他先发制人,反而坐直了,一拍桌子。

    “呵呵,我还没问你呢。”

    路海忍不住并拢双腿站直了。

    李希夷:“英灵殿的事,你都知道了?”

    路海点点头。

    他是魔,在仙山有点眼线手段,这还算说得过去的。

    “那好。”李希夷道,“夫兄强吻我一事,瞧见的人不多。一个是裴阮宁,另一个,就只有你驱使的灵蝶看见了。裴阮宁受了真言铰,自证了清白。那留影石的画面,不是裴阮宁记录的,那只能是你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路海,我真是看错了你!”

    路海抹布都掉了, “等等,微微,你听我解释。“

    “我真的没有。”他想对天发誓,突然想起来魔发不发誓都容易遭雷劈。

    他用不了正道的手段,自证清白。

    李希夷见他一脸憋闷,心中暗好笑。

    其实,在英灵殿,真言铰没有惩罚裴阮宁,李希夷就已经想明白了。

    裴阮宁将纤纤素手伸入真言铰时,有过一瞬的慌张。抚箜篌的音修,最为爱惜手。裴阮宁那一刻,是真怕手会毁了。

    这是装不出来的本能恐惧。

    若是裴阮宁真的无辜,她是不会慌的。

    所以,无论真言铰是否有反应,李希夷都在那时断定了,留影石是裴阮宁所为。

    裴阮宁在撒谎。

    而且,留影石上刻意模糊了池青道的模样。

    这样能保全池青道,他与裴阮宁恢复婚约,就还有希望。

    如果是魔婴所为,魔婴是不可能让池青道独善其身的。以李希夷对魔婴的了解,魔婴能害一双,绝不只害一人。

    裴阮宁无辜,从底层逻辑上就盘不通。

    但现今,李希夷锅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怀疑和指责路海。

    路海急中生智,“真言铰就一定准确?”

    李希夷:“历史上,真言铰从未失手。”

    “说不定是失手了,没人看出来。”路海辩白,“测言语真假,总有作弊的法子。或许有让真言铰失灵的方法。回遮、换灵、模糊字词,法子多了去了。”

    李希夷当场就被说服了。她不得不佩服魔婴善谋略。

    但她做的就是兴师问罪的戏,起身道:“随你一张嘴说,强词夺理。你滚。”

    陆海苦笑,“我不走。”

    “你不走,我走。”李希夷说着就走,打算今晚先在蜃楼宗混过一晚。

    路海追过去,抱住她的腰,完全落了下风。

    “微微,不要讨厌我,你讨厌我,我会疯的。”

    他语气着实可怜,像极了他们前世朝夕相处时的口气。

    李希夷只心软了一下,又硬了心肠。

    “要我相信你,也可以。”

    “微微,你要我做什么?”

    李希夷缓缓吐字,“我要知道,你的真名。”

    路海环住她腰部的手,霎时松了。

    李希夷早已知晓他是魔。

    他的真名,只露出一个“解”字,就会暴露,何况是全名。

    地魔陵之主,始祖魔遗孤,仙门得而诛之的魔婴——解兰舟。

    他若说了,李希夷会不会去揭发?管她揭不揭发,他都要带她走,一起回地魔陵。

    解兰舟是很坚定这样打算的。

    但他没有坦白。

    他能感觉到,那样做的话,李希夷会讨厌他一辈子。

    解兰舟进退两难,“为何问我真名?不应该我先问你吗?那晓兰焰,你移情别恋了?”

    李希夷:“那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告诉你的。”

    这还是画饼。李希夷不信,直接离开了春山。

    出了春山,她变了想法,去蜃楼宗到底只能暂住。待不长久。她看解兰舟方才的态度,要解兰舟主动掉马,他们关系有实质性的跃升,还需要不少时间。

    这注定是场持久战。

    李希夷坐上凌霄雾梦镯,改道去往万金社的方向。

    万金社有一片区域,是盈利性的客舍。客舍有短赁、有长赁的是给外来访学的修士住的。只要验明是正道修士,出灵石就可以住。

    恰好,她钱多。

    李希夷去了客舍,直接包了三个月的客房。

    还把解房门咒阵的法子,传讯给了晓兰焰。

    晓兰焰急得回了她声讯,“这个不可以随便被人知道!万一有坏人跟上门……”

    李希夷:“你又不是坏人。”

    海螺那头传来无奈叹息。

    李希夷吃吃笑起来,“那你会来保护我吗?”

    晓兰焰没有回答。

    但第二日,李希夷从蜃楼宗修习归来,看到了对门新来的租客——她的新邻居,焚火殿主,晓兰焰。

    *

    因靠近万金社,李希夷想起了分傀张飞。

    自从分傀飞被权力倾轧牺牲,已经身处矿区劳.改数月。

    她该去看看,有没有逃出来的机会了。

    李希夷卧于房中,驱使分傀术,并不隐瞒晓兰焰,反而让晓兰焰看护自己的本体。

    晓兰焰微微吃惊,但没有多问,反而微笑道:“多一样傍身的本事,是好事。”

    李希夷就喜欢池星野这样。她蹭了蹭他的肩膀,催动分傀术离开了。

    万金社,矿区。

    分傀飞在住宿区醒来。“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磨损,但有护体咒法,身上有小伤,但没有大损害。

    李希夷轻呼一口气,傀儡稀有,还能回收。

    她花了会时间,接收分傀飞的记忆。

    而后,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男频文,掉下悬崖必有奇遇。

    原来进矿洞也有啊?!

    数月前,分傀飞沦落到矿区,没日没夜地劳改。因他身上只分到了一魂,所以性格纯真,近乎痴傻。

    别的矿工欺他脑子笨,耍心眼,离了监工就把活推给他干。

    分傀飞毫无怨言。

    他不仅干活利索,而且还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帮助了一个老矿工。

    老矿工形容凄苦,年纪非常大了,走路都走不稳,腿脚不便,别说是挖矿的苦活了。

    分傀飞帮忙把老矿工的活给干了,到发吃食的时候,分傀飞压根没想起来要索求回报。

    一段时日后,老矿工肺疾复发,在矿洞中奄奄一息。

    临终前,老矿工将分傀飞喊到矿洞深处,趁着无人,传了分傀飞一本秘籍。

    书很旧,书页发黄,但被老矿工保存得很好,四角平坦。

    《暴雨梨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