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墨烬瞳孔猛地一缩，几步冲出去，站在殿门口的云海边上，看着沈玄辞的背影，不可置信。
“沈玄辞你疯了？噬魔泉在无边海最深处，那是魔族的克星！”
“魔气遇泉水，就连骨头缝都会疼，而且是会魂飞魄散级别的剧痛！”
“据我所知，敢跳进去的魔族没一个活着出来的！你身上有魔气，进去就是找死！”
噬魔泉的传说，三界无人不知。
传说那是上古战神陨落时，心头血化成的泉水，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可净化的代价，是神魂被泉水灼烧七天七夜，每一刻都让人恨不得立刻死了来解脱。
熬过去，魔气尽散，脱胎换骨。
熬不过去，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千万年来，不知多少魔族想赌一把，跳进去洗去魔根，可没一个撑得过一天。
沈玄辞一个身居高位的天帝，居然要去闯噬魔泉？
他为了苏清沅，不要命了？
沈玄辞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他的身影在翻涌的云海里越走越远……
墨烬站在殿门口，面色沉重。
他不得不承认，沈玄辞对于苏清沅的爱不亚于自己。
勉强算得上强劲的对手……
不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里玄冰床上的苏清沅，又看了看沈玄辞消失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个疯子。”
他转身走回殿里，靠在冰冷的玉石柱子上，抱着胳膊守着。
魔刀立在身边，将身上的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往外漏，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七天。
他就守在这七天。
要是沈玄辞能活着回来……
墨烬看向玄冰床，那就是最好……
要是沈玄辞回不来，他就算是拼着散尽一身魔力，也要把苏清沅的命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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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海，风急浪高，海中央的噬魔泉翻着黑浪。
沈玄辞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滋……”
泉水接触皮肤的瞬间，冒起一阵白烟。
像是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皮肉上，剧痛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沈玄辞闷哼一声，指尖死死抠住泉壁的岩石，坚硬的黑石直接被他捏得粉碎，石屑混着泉水散开。
经脉里的魔气被泉水引动，疯狂乱窜，和仙力撕扯在一起，每一寸血肉都像是在被反复撕裂、灼烧。
沈玄辞咬紧后槽牙，牙床都渗出血来。
一天，两天。
皮肤烧烂了一层又一层，旧的结痂被泉水泡开，新的皮肉再被灼烧。
好几次他意识都模糊了，可眼前闪过苏清沅倒在他怀里吐血的样子，又硬生生把涣散的神思拉回来。
七天。
他在噬魔泉里硬扛了七天。
意识数次濒临涣散，可只要一闭眼，就是苏清沅咳血的模样。
他就凭着这一点念想，撑到了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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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七天的最后一刻，栖梧殿里玄冰床四周的结界已经快消失。
苏清沅越发地虚弱。
仿佛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
墨烬立在床边，心里急得恨不得替她去死。
沈玄辞还没回来。
再等下去，苏清沅就要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散尽一身魔力的准备。
用最纯粹的力量吊着她一口气，哪怕从此自己修为尽废，也比眼睁睁看她魂飞魄散强。
就在他即将自毁的刹那，殿门被猛地撞开。
沈玄辞站在门口。
金色帝袍被血浸成了暗红色，衣摆撕裂开长长的口子，露在外面的手臂、脖颈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出血，身形晃了晃，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可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玄冰床上的苏清沅身上。
他没管一旁的墨烬，踉跄着冲过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让开。”
墨烬心情复杂地侧身让开。
沈玄辞跌坐在床边，掌心直接按上苏清沅心口。
最纯粹的金色仙力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顺着碎裂的心脉、涣散的魂魄一点点修补、聚拢。
他身上的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冰床上，晕开点点红色。
他浑然不觉，只顾着输出仙力，直到苏清沅脸上泛起一丝血色，呼吸渐渐平稳，他才脱力似的垂了下手，又立刻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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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沅醒的时候，只感觉舒舒服服睡了好长的一觉，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宿主，你终于醒啦！】系统见苏清沅苏醒，急忙跳了出来。
【你这次也太冒险了！你都不知道这七天发生了什么，沈玄辞他为了救你，直接跳噬魔泉了！】
【他泡了整整七天把魔气全剥离了！回来的时候一身是血，还有墨烬，刚才都打算散尽魔力救你了，还好沈玄辞赶回来了！】
苏清沅坐在床边，心情有些复杂。
这次确实是自己太冒进了，没有料到玄奎的狠招会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她知道沈玄辞会救她，却没料到是拿自己的命去赌。
她摇了摇头，心口闷得厉害。
没多久，殿门轻响，仙婢端着食盒走进来，屈膝行礼：“姑娘，您醒了，这是天帝吩咐给你准备的吃食。”
“沈玄辞在哪？”苏清沅有些迫不及待地抬头问。
婢女垂首：“天帝在神殿静养，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清沅没管，直接下床，赤着脚就往外走。
殿外的天兵天将看见她，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阻拦，默默让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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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里静悄悄的。
沈玄辞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连呼吸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苏清沅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面色苍白的沈玄辞，没忍住，俯身下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刚要起身，一滴眼泪没忍住，砸在了他的眼皮上。
沈玄辞的眼皮忽然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