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HP]恶犬驯养守则 > 22、天文塔
    霍格莫德周末向来是学生们最开心的时候。

    作为毗邻霍格沃茨的巫师村庄,霍格莫德村里面开着形形色色的有趣商店——满是各种极具特色的丰富糖果的蜂蜜公爵、同样受到学生欢迎的兜售玩笑与恶作剧材料的佐科魔法笑话店、成了学生们约定俗成的聚会地的三把扫帚酒吧等等。

    这听上去跟对角巷有点像,但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好玩。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可以在得到监护人许可后于特定周末访问霍格莫德,大家在城堡里憋久了,有外出的机会简直是一溜烟地撒欢。

    泽维尔一想到帕利奇要约他来霍格莫德就浑身恶寒,幸好现在真正在他身边的是雷古勒斯。

    他们先是趁着人还没有那么多去了蜂蜜公爵,补上泽维尔的糖果库存;然后在德维斯-班斯店给雷古勒斯的光轮1500选了几样养护设备,泽维尔在魁地奇的专业知识上起不到什么帮助,但在审美上还是能给点意见的;最后准备去文人居看看新上架的羽毛笔,这会儿的霍格莫德却已经开始人挤人了,只能慢吞吞地往前走。

    先去蜂蜜公爵果然是正确的选择,眼下的糖果店门口排出去老长的队伍,学生们挤作一团,满街都滚着蜜糖的香气。

    泽维尔含着先前买来的乳脂软糖,味道奇妙的夹心果酱在舌尖甜滋滋地化开,他不期然看到了远处的一座棚屋。

    那屋子听说是几年前新建的,看着比村里其他房屋高出一些。不知为何从建完后就伴随着闹鬼闹得厉害的说法,说是每个月都有两三天会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但所有入口——哪怕是一扇窗户——都被封住了,就算想进去一探究竟也没办法。

    泽维尔本来也不是好奇这种地方的性格,打听两句没有下文就作罢了。

    才走到三把扫帚前头那条窄街,前面几个人忽然不动了。

    倒不是路堵了,是眼睛都被同一处所吸引。

    泽维尔顺着那些目光望过去,就瞧见了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然后是卢平,还有那个圆脸的小个子佩迪鲁。他们几个从霍格沃茨吵吵嚷嚷的太阳里走下来,一整条还蒙着积雪的小街都被燃亮了一截。

    波特的头发永远乱得正好,眼镜滑到鼻梁上了也不扶,斜挎着书包,对谁都是咧着嘴笑,自来熟得好像全霍格莫德都是他熟人。

    西里斯走在他旁边,步子要更慢一些,漫不经心地扬起下巴,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扫向人群,也不知在看什么。他连校袍都穿得比别人随意,领口开着,黑发被风撩起来几缕,神情高傲到冷漠,一张脸被日光照得不近人情。

    他在外头看上去跟私底下教他时又不太一样了,泽维尔都要怀疑在那间废弃教室发生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泽维尔听到后面有几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压低声音在笑,说“波特今天也很帅”,马上有人接道:“你看见布莱克刚才笑那一下了吗?我的天哪——”

    话音未落,她们又吃吃笑起来,边笑边推来搡去。

    泽维尔早知道西里斯有多受欢迎。

    那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显眼,更何况他还笑。他一笑,到处都有女孩子倒抽凉气。

    有这么多人光明正大地喜欢他,而泽维尔连多看他一眼都感觉像在做贼。

    他躲进人群,赶在被西里斯瞧见前别开眼,脚步不停地匆匆穿过空隙。

    文人居里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学生在最里面翻找。

    泽维尔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被琳琅满目的羽毛笔盖住了——他向来有这种进文具店看到什么就想买什么的毛病,雷古勒斯就负责在这个时候按住他。卡佩家倒是能让他把这些通通搬回家,但寝室空间有限,再买下去就真的摆不下了。

    “雷尔,我还没有那个颜色的星砂墨水——”

    “放弃吧,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还有上上上次——”雷古勒斯无情地从架子前拉开他,“到现在连一瓶也没开封。”

    他俩最后并肩站在楼梯口那排玻璃匣前,挑挑拣拣地选了两支新到的羽毛笔。

    泽维尔那支是暗蓝色的,用它写出来的字会带一点淡淡的荧光,正好用来写星表又不刺眼。

    三把扫帚门口连站的地方都不剩多少了,但他们还是成功在角落找到了一张小桌子。黄油啤酒端上来之前,泽维尔随手翻开文人居门口分送的宣传小册子,上面偶尔能看到合心意的当季新品。

    “‘塞尔温旧藏藏书票复刻品,本季限量’,”泽维尔边翻边自言自语道,“塞尔温这个姓氏有点眼熟……”

    他不像他父母或者布莱克夫妇那么对英国老牌纯血家族如数家珍,只是隐约记得纯血统名录里应该有它,但又不是那种熟悉法。

    “我堂姐的前未婚夫。”雷古勒斯淡淡地说,“安多米达。”

    泽维尔“啊”了声。

    他想起来了。

    布莱克家这一辈里,除了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这两个亲兄弟以外,他俩还有三个堂姐。

    大姐贝拉特里克斯嫁给了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最小的纳西莎·布莱克在几年前也与卢修斯·马尔福完婚,两桩婚事都是符合纯血家族要求的、门当户对的标准联姻。

    排行第二的安多米达·布莱克不一样,虽然按部就班地进了斯莱特林学院——而不是像西里斯那么反叛——但后来却做出了一鸣惊人之举。

    泽维尔只知道个大概,也就是她在毕业后与一位麻瓜出身的巫师私奔,因此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他还偷偷看过布莱克家谱图上那个被烧掉的黑洞。

    尽管之前有所耳闻,不过那时太小了,他这才联系起来。

    “我还以为她是直接……原来还有个婚约的事,”他说,“你们家定得那么早吗?”

    雷古勒斯耸了耸肩。

    “纯血越来越少了,很多人想尽早定下来。”他冷静地说,“大部分家族都是在毕业前这两年,毕竟好对象很抢手,而他们为了追求纯血的延续什么都做得出来——你知道的,我父母甚至是堂姐弟,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近亲关系。”

    “十七岁成年,从霍格沃茨毕业,接下来就可以开始考虑子嗣的问题了,不过——”

    泽维尔还在看着他,他却没再往下说。三把扫帚的老板——罗斯默塔女士在这时笑着端来了他们的黄油啤酒,两人道谢后,雷古勒斯依然没有继续那个话题的打算,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转而问起泽维尔的周末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好吧,做得不多。”泽维尔看他两秒,答道,“如果你让我参考一下你的魔咒课论文,我会很高兴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泽维尔感觉自己简直裂成了两半。

    帕利奇渐渐有所收敛,至少没有再在明面上来堵他,只是目光偶尔远远地跟着,但到底能让他多少喘几口气。

    雷古勒斯却仍然小心,或者说,他并不打算因此就结束那寸步不离的状态。这使得泽维尔去赴约就有种正在背着他把自己从他保护圈摘出去的心虚。

    和西里斯的练习还在继续。

    霍格莫德周末的隔日是第二次,之后又碰过一次面。都是在那间废弃教室,都是斯莱特林球队的训练时间。

    脱身咒,拉开距离后的障碍咒、昏迷咒——还有近距离的防卫,西里斯教他怎么从正前方的抓握里抽手,教他近身时怎么用手肘逼开对方,如何在魔杖被打飞时用腿绊人、用肩膀撞门,教得泽维尔忍不住问他们到底打过多少架,西里斯耸耸肩,反问他觉得掠夺者的名头是怎么起来的。

    西里斯做他对手时从不使全力,在快要制服他的前一秒松手,让他看见自己的破绽。至于在这个教室和那天在霍格莫德的差别,泽维尔也没有问过。

    他们谁也不提帕利奇之外的事,“下课”后,西里斯回他的塔楼,泽维尔回他的地下。

    他在公共休息室等着雷古勒斯结束训练回来,雷古勒斯走近时,那双灰眼睛会在他脸上瞧一下。泽维尔不知道雷古勒斯到底有没有看出来,但与其说这个,不如说他感觉自从那个霍格莫德周末以后,雷古勒斯就渐渐有点欲言又止。

    满月的前两天,霍格沃茨迎来了本月最好的天气。

    天晴无云,但月明星稀,也不太适合观星。

    泽维尔原本说只是上去透透气,雷古勒斯执意陪他。今晚塔顶没有天文课,夜风直直灌下来,他们一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衣摆就往后翻。

    泽维尔没有搬望远镜,只看着那几颗最亮的星星,它们各自孤零零地亮着。猎户当空,双子低悬,狮子座正在从东边慢慢往上升起。

    云薄得只余几缕,月亮洗去了所有暗色,大半个霍格沃茨都泡进银光里。那轮几乎圆满的银白悬在夜空上方,仿佛只要它在,别人都该往后退一步。

    雷古勒斯站在他身后,忽然开了口。

    “泽维尔。”

    他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