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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傲

    341.傲慢

    《Purple Rain》的音源在演唱会结束的时间点上线。

    即便这次的FM&Concert已经是在蚕室竞技场举行, 对于庞大的小雨滴群体而言也仍然是不足为道,多的是抢不到票进不到场馆里的歌迷,只能抱着手机或蹲在电脑前刷新着不知何时上传的现场视频。

    歌曲上线后, 没到场的粉丝们也哭成了泪人,一遍又一遍地听着《Purple Rain》,让这首适合深夜静静聆听的歌曲升至lon榜首,随后开始陆续登顶各国音乐排行榜。

    没有参加FM结束后的庆功宴, 林亭玉到家后就窝在客厅的地毯上,对着满桌乐谱和电影分镜草图,第无数次想把蓬松的头发抓成鸟窝。

    巡演后的虚脱感像潮湿的毯子裹着她, 而新一轮的工作已经像海浪般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向她涌来。

    直到门口传来电子门锁滴滴滴的声音, 才将她惊醒。

    孔侑拉着行李箱, 带着一身夜色和疲倦走了进来。

    看到客厅灯火通明、她坐在地上对着一堆文件忙碌的模样,他放下行李,脱下外套, 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林亭玉回过神, 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拍摄工作结束了?”

    “差点没进来。”孔侑见她眉宇间未曾消退的烦闷,开着玩笑说,“来的时候遇上你的粉丝。”

    林亭玉瞥眼电脑屏幕的角落, 时间定格在23分12秒:“这么晚了,他们不回家在干什么?”

    孔侑:“来你小区门口打卡。”

    网速极快的林亭玉秒懂:“……”

    孔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手指轻轻梳理着她耳边的碎发,“怎么还不休息?不是才结束了演唱会?”

    他身上的气息熟悉又让人安心,林亭玉闭上眼,休息眼睛的同时顺口说道:“杨导说让我一周内完成《辩护人》的配乐工作, 过了今天,我就只有六天时间了,真要逼死我的感觉。”

    孔侑也想起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赶工,轻笑:“我们都忙完了,现在就剩你和杨导了。”

    林亭玉有点心虚地偷笑,“你先去洗漱吧,我还要继续忙。”

    孔侑点点头,正要起身,又被林亭玉拽回,交换了一个西洋参的苦涩之吻。

    “生日快乐……”

    “唔……闭嘴……”

    眼见战火一触即发,林亭玉及时刹车:“不行!我要禁欲,得把工作先做完!”

    孔侑无语,只是咬了咬牙:“那你还……”

    林亭玉眨巴着无辜的双眼,挥别孔侑,再次投入工作。孔侑洗漱过后见她专心的模样,也不打扰,转身去了书房。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突然响起。林亭玉的思绪被打断,烦得整张脸都写满了不悦。她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却意外看到朴泰艺站在外面。她拎着两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公文袋,表情是熟悉的沉稳。

    “姐姐?”林亭玉侧身让她进来,有些意外,“不是说文件线上传我就行?还麻烦你这么晚来跑一趟。”

    朴泰艺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屋,目光掠过地上的男士皮鞋,心里了然。她注意到摊满桌面的纸张,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暂停的《辩护人》粗剪片段,再看看林亭玉眉宇间未散的倦色,她分明已经困得连眼睛都快闭起来了。

    “线上传?”她走到茶几边,小心地在一堆乐谱中腾出地方放下公文袋,“小朴跟我告状,说你回绝了很多重要的邀约?她劝不动你,只好找我来当说客。”

    林亭玉理直气壮:“我没有回绝很多啊!只是暂时可以先不做,姐姐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工作,其他的再重要也得让步。”

    朴泰艺没接她的话,直接从公文袋里取出厚厚一摞装订精美的企划书,放在最上面。“这些,是你目前不能回绝的重要通告。”

    最上面是 Vogue、ELLE、Harpers Bazaar等一线大刊的封面拍摄邀约,时间安排极其紧密。

    下面是宝格丽高级珠宝晚宴、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品牌盛典、迪奥亚洲艺术慈善拍卖等重量级活动邀请。

    每一个名字都对普通人有极大的吸引力,于林亭玉而言,也是一种象征。深化她和品牌的合作,巩固她的业界地位。

    “知道你累,想喘口气。”朴泰艺放下文件后起身,拿起林亭玉的水杯去厨房加水,习惯性地招呼着她的衣食:“但有些机会窗口期很短。你现在工作的每一步都需要更精心的规划,你要学会从中掌握主动权。”

    接着,她从公文袋里拿出另外几份文件,纸张质感朴素,但封面印刷的图案立刻给人一种别样的压力。来自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世界自然基金会以及几个国际知名妇女权益组织的长期合作提案草案,朴泰艺早就整理完了,这段时间才终于可以亲自交给林亭玉。

    “封面画报之类的你可以选择性拒绝,虽然我认为现阶段还是能接就接。但是,这些,是我认为目前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朴泰艺将文件推过去。

    林亭玉接过,翻看着关于偏远地区教育、海洋塑料污染、女性职业技能培训的项目介绍,提案里没有华丽的宣传照,多是些朴实的文字和让人眼花的数据。

    “慈善不是简单的站台或捐款,”朴泰艺继续说道,目光锐利,直视林亭玉,“它对你而言有非常重要的意义。选择你真正关心,能持续投入的领域,深度参与进去。先扭转大众对你‘只是个流行歌手’的印象,慢慢转变,建立起‘艺术家’或者‘社会活动家’的形象。这种名气的积累,是任何商业代言都无法代替的。”

    朴泰艺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如同耳语:“而且,这影响力,在你需要为自己谈判,为争取更大权力时,会成为非常重要的筹码。”

    “活跃在世界范围的公益舞台上,让你的事业不再局限于韩国或亚洲市场,也不只依赖于某个公司的资源。”

    朴泰艺话语未尽,但林亭玉明白她的意思。

    说白了,还是权力的重要性。

    林亭玉捏着提案,艳丽的眉宇间透出几分严肃,还有几分置身事外般的漠然。

    朴泰艺没明说,但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目标,很大程度上与这件事脱不开关系。在脱离桎梏的路上,想拥有反向制衡的力量,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林亭玉本就被许多事情充斥的大脑有点疼,却也更加清晰。她以为她在无限奔跑,还想着是不是跑得太快太远,是不是该停下了休息一下。实际上她只是在围墙里跑圈,围墙外的世界,她远还未触及到。

    是她傲慢了。

    朴泰艺注视着林亭玉:“我知道你最近很累,这条路也很不容易,如果你想停止,现在就可以跟我说。在一切还未开始之前,我们还有刹车的机会。”

    林亭玉轻轻勾起嘴唇,露出一个自信又嘲讽的笑:“刹车?不需要,得使劲踩油门才行。”

    朴泰艺也跟着笑了,“另外还有件事,我听小朴经纪人说了,SM新来的那位李部长你不用担心,我和金理事已经沟通过,你拒绝得很对,音乐是你目前的绝对优势,是它拓展了你的国际影响力,专心做音乐,不用为不相干的事情分心,这点我也会和小朴经纪人强调。”

    林亭玉笑:“她会听你的吗?”

    朴泰艺:“一个新入社的随行经纪人,又是你的歌迷,没什么权利。你的工作都是金理事亲自审批,不让她接触太多别派的人,不会有问题。”

    看着朴泰艺冷静却笃定的脸,林亭玉不由得笑了。姐姐离开SM后,好像又成长了许多,真的变成能担起重任的代表了。

    “我明白了。”林亭玉揉了揉眉心,“等《辩护人》工作结束,我会接受这些工作。提案我也会好好看,好好选择。姐姐做好幕后工作就行。”

    朴泰艺拿起手机看眼,NAVER热搜上全是林亭玉新歌《Purple Rain》的关键词。亭玉现在是巨星,稍有些风吹草动就有无数双眼睛关注,更何况是发行单曲这种事情,不论是看好或看坏,免不了会有层出不穷的新闻出现。

    “新曲很好,正好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朴泰艺犹豫了下,还是直说:“你现在还觉得,再创作一首《Happy Song》会让你觉得厌恶吗?”

    林亭玉一愣,继而大笑:“不会了,如果再来一首能席卷全球的歌曲,我一定要谢谢天地所有仙神佛魔,同曲风是什么问题,我完全没关系!”

    朴泰艺听懂了她言下之意,不禁失笑。

    问题就是目前没有灵感。

    “行,那我不多打扰你,”朴泰艺拍拍林亭玉的肩膀,笑道:“这些提案你仔细看看,想想自己到底对什么有热情。不是为了做而做。想清楚了,我们再规划具体的步骤。我先走了,你也注意休息,黑眼圈快掉地上了。”

    送走朴泰艺,房间重新被寂静笼罩。林亭玉坐回地毯上,注意力有点涣散。她拿起那份关于乡村女童音乐教育的慈善提案,仔细读了起来。

    夜深人静时,林亭玉脑中突然冒出一段零碎的旋律,她忙丢下手中东西,钻进工作室。灵感有时候就是匹野马,还不等牵住便狂奔跑远。林亭玉最终也只是简单的记录了一段旋律,然后变成头脑空空的痴人。

    她懵懵从工作室走出来,站在客厅发了会儿呆,转头往亮着灯的书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2章.巨

    342.巨大的改变

    书房里, 孔侑正坐在书桌伏案写作。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深夜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 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孔侑:“忙完了?”

    林亭玉摇摇头:“忙不完,但我有点累了。”大脑里装了太多的东西,什么都想去做,什么都做不完, 索性先都放一边。

    孔侑:“这么多事情?”

    “好像一刻都没得停。”林亭玉轻轻一笑,眉宇间是挥散不去的疲惫,“眼前最紧要的是《辩护人》的配乐, 明天安排了两期的综艺要录。新歌、杂志封面、商业活动……泰艺姐姐刚还拿来一堆慈善项目的资料让我选。”

    她越数越觉得头皮发紧。

    孔侑的手搭在她头皮上, 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压, 缓解着她的紧绷。

    孔侑:“有特别想先做,或者特别不想做的吗?”

    林亭玉闭着眼享受他的按摩服务,思索道:“配乐得尽快, 杨导等着呢。封面和活动……推不掉, 也得做。综艺是跟艺人和店家约好档期调整过的, 推迟太麻烦了。慈善?泰艺姐姐说得有道理,但我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好像每一个都很重要, 又怕自己做不好。”

    林亭玉把自己盘点笑了,睁开眼看孔侑:“我好像没有一样可以放弃的。比起闲着,我希望工作越多越好。当然,钱也要越多越好!”

    孔侑失笑,盖住她的眼睛,继续替她揉着太阳穴:“既然都无法放弃,那就从你觉得最能触动你、或者最能理解的事情开始。”

    “比如慈善方面, 不用想着一下子做得很大。有时候,细微但专注的投入,也许能更触动人心。”

    他声音低沉,语气温柔得像一阵风,吹散了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焦躁。她不觉得自己是完美主义者,但又确实什么都想要。

    她想要,她得到。

    林亭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享受了片刻依偎的宁静。

    林亭玉:“说起来,你怎么还不睡?”

    孔侑:“有点东西想写下来。”

    林亭玉睁开眼,看眼桌面摊开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字:“写给谁的?”

    孔侑抬头看她,眼中有温柔的笑意:“给你的。”

    林亭玉愣了一下,笑道:“我的?什么时候给我?”

    孔侑:“要稍微等一下。”

    林亭玉:“等多久啊,你知道我性子很急的~”

    孔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桌上信纸上。韩文版已经快写完了,但他还需要逐字逐句重新翻译成中文抄写上去。原本思考用了许多时间,以为会写得很艰难,没想到越写越长,很多平时嘴上不会说的话,通过文字的方式在慢慢的表述。

    可归根结底,要说的那么多话,其实都能总结成一句。

    孔侑收回目光,忽然手臂用力,将她抱上书桌边缘,自己则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

    他低头,看着被圈在光与自己之间的女人。

    “你之前说过的话,我思考了很久。”

    林亭玉下意识手抵在他的胸前,灯光自他背后照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逆光之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林亭玉:“什么话?”

    “你之前提到过的,关于巨大的改变。”他缓缓说着,喉结紧张地滚动着。

    林亭玉问:“所以你思考出什么了?”

    书房里安静极了,仿佛能听到彼此呼吸的频率,像交错起舞的蝴蝶,一张一翕。

    孔侑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莫名的情感。他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稳地问: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昏黄灯光的深夜里,他的这句话清晰又恳切,仔细听,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尾音在轻轻颤抖。

    林亭玉愣住了。

    她头微微向后仰,避开逆光的光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温雅的脸庞上此刻正紧张地紧绷着,深邃的眼中是不容错辨的认真与忐忑。

    林亭玉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她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与轻松,连回答都轻飘飘地没有重量。

    林亭玉:“好哇。”

    这次轮到孔侑怔住了。他预想过各种反应,却没想到会如此干脆直接。

    林亭玉笑得更开心了,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但是你没求婚哎。”

    孔侑回过神,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底的紧张瞬间融化,他握住她的手,收紧掌心:“我会准备好的。”

    “你慢慢准备。”林亭玉由他握着,晃了晃小腿,语气随意,“结婚?确实是很重大的颠覆性的改变呢。不过,我们现在这样,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吗?”

    孔侑想了想,说:“公开和未公开的区别?”

    林亭玉:“你想公开了?”

    孔侑:“你介意吗?”

    他把问题轻轻抛回,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反应。

    林亭玉:“我不介意,我只是担心你会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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