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瘫在副驾驶上,大口喘着粗气。
萧楚怡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扔给他。
“瞧你那怂样。”
她嘴上不饶人,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后视镜,确认没人追上来,也松了口气。
周泽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非得被那疯婆娘关到天荒地老。”
萧楚怡轻哼一声:“你活该,谁让你当初不听我的。蒋家什么背景?她什么身份?你敢在她面前玩白月光。”
周泽很想说一句“富贵险中求”,可看了眼萧楚怡,又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但凡说出这句话,萧楚怡一个转弯就能把他送回酒店。
周泽好奇问道:“你从哪弄来这帮打手?没看出来啊!你还混黑社会?”
“现在知道主人我的实力了吧!”
萧楚怡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脸色,熠熠生辉的眼神,使得周泽眼前一亮。
她从眼镜盒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然后对周泽做了个威胁的手势。
“再敢跟主人呲牙咧嘴,小心晚上套麻袋揍你。”
周泽先是一愣,随后笑出声。
他太了解萧楚怡,就算她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这么做。
萧楚怡白了他一眼,解释道:“那些是四海帮的,他们老大去年炒股亏惨了。我随便推荐几只股票,就这么简单。”
“你还炒股!”
周泽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震得萧楚怡耳蜗嗡嗡作响。
如果“惊恐”是用来形容恐惧的程度,那此刻,周泽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重新定义“惊恐”。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整张脸扭曲成一个夸张的表情包。
萧楚怡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她将墨镜戴在周泽脸上。
“喂,回魂了!至于这么夸张吗?”
周泽咽了口唾沫:“不是,但凡让公司知道你炒股,你知道后果吗?”
广晟严禁员工炒股、严禁办公室恋情、严禁私人借贷、严禁赌博。
这些规定可不是摆设。
一旦触犯,轻则扣除所有奖金提成,重则卷铺盖走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尤其财富端这群人,他们手上掌握着大量资金,若是因个人亏空挪用公款,后果不堪设想。
“楚楚,你这是在玩火啊!”
“哎呀你别大惊小怪,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周泽扶额叹气。
刚才还觉得‘富贵险中求’有些不妥,可紧接着萧楚怡就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真是铁杆闺蜜,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周泽和萧楚怡之所以能成为最好的朋友,甚至情感远超所谓的情侣,最关键一点。
——他们都是野心勃勃的权谋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谓风险不过是值不值得出手而已。
而出手的价值是能带来多少利益。
萧楚怡看了眼周泽,噗嗤一笑:“你在担心我?”
周泽扯扯嘴角,故作冷漠:“我怕你连累我。”
萧楚怡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跟周泽有几分神似的表情,她坏笑道:“这你放心,已经连累了。”
“啊!?”
周泽瞪大双眼,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难以置信。
“狗日的萧楚怡,你居然跟他们说股票是我推荐的!”
萧楚怡打了个响指,“Bingo,猜对了。”
“我跟他们说,你才是帮着选股票的高手,所以他们才愿意为你得罪蒋家。”
周泽感觉一阵眩晕,“萧楚怡,我他妈谢谢你啊!”
“别客气,谁让咱们是最好的闺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咯!”
萧楚怡笑得没心没肺,她顺手打开音响。
周杰伦的《黑色幽默》回荡在车里。
你说苦笑常常陪着你
在一起有点勉强
该不该现在休了我
不想太多
我想一定是我听错弄错搞错
拜托我想是你的脑袋有问题
随便说
其实我早已经猜透看透不想多说
只是我怕眼泪撑不住
......
“我真想休了你!”
周泽在心中腹诽。
车子驶入繁华的铜锣湾,周泽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现在去哪?”
“先去我那儿避避风头,蒋秋琳现在肯定满世界找你,你这几天别露面。”
萧楚怡住在雅宾利大厦23层,周泽不是第一次来这,但每次他都会不由得感慨:狗日的萧楚怡真奢侈,一个月十来万的租金眼睛都不眨一下,再看看自己,人比人气死人。
“我去换件衣服。”
萧楚怡踢掉鞋,赤着脚走进卧室。
周泽躺在沙发上,刚打算眯一会,就听到萧楚怡在卧室喊自己。
“小周子,帮我拿一下医药箱。”
“哦,好嘞!”
周泽弯腰从茶几下方拖出医药箱,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给你放门口?”
“拿进来,我手不方便。”
推开门,周泽愣住了。
萧楚怡穿着一件紧身背心,背心领口垂下时露出若隐若现一抹风光。
但周泽的目光却被她右臂上一道血痕牢牢攫住,他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别大惊小怪的,刚才拉你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
萧楚怡满不在乎地说,“帮我消消毒就行。”
周泽慌忙打开医药箱,小心翼翼擦拭伤口。
“疼吗?”他轻声问道。
萧楚怡突然笑了:“拜托,擦破点皮有什么的?”
周泽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楚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固,隐约间“有点天雷勾地火,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意思。
萧楚怡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往日的戏谑:“谁让我是你主人了,当然要罩着你。”
“切!”
周泽将棉球扔到她肩膀上,心想老子白煽情了。
萧楚怡正打算踢他一脚,让他知道该怎么跟主人说话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犹豫片刻后,还是按下接听,同时打开免提。
“萧小姐,好手段啊。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把阿泽从我身边抢走?太天真了。”
蒋秋琳冰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萧楚怡和周泽同时一惊,心中暗道:她怎么我们在一起!
萧楚怡冷笑一声:“蒋小姐,现在是法治社会,非法拘禁可是重罪。”
“呵,那你报警啊。”
蒋秋琳的声音带着讥讽,“看看警察是信你这个捞女,还是信我蒋家。”
萧楚怡的眸子瞬间冷下来,周泽这次真怒了,他对着手机大喊:“蒋秋琳,你别过分。”
“过分?”
蒋秋琳冷笑,“刚才我是怎么说的?你如果敢骗我,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通话被挂断。
周泽脸色惨白,萧楚怡皱着眉头:“你不会...”
她有些犹豫,还有些难以置信。
周泽心思急转,跟蒋秋琳上床的事,万万不能让楚楚知道,否则......
“阿飞!”
萧楚怡这次没有像往日般喊他“小周子”,或者“小奴隶”,而是喊了他原本的名字。
——周逸飞。
这个名字,整个香江或者整个南粤,只有萧楚怡一人知道。
周泽却不敢大意,因为她一旦喊出“阿飞”这两个字,那就意味着,她真生气了。
“你听我说。”
周泽不等她质问,率先开口辩解。
“楚楚,蒋秋琳就是个疯婆娘,我现在真后悔了,她初恋死了不敢找他爹麻烦,结果把怨气全撒在我身上,狗日的公关部也是的,制定什么狗屁计划,害死老子了。”
周泽神情亢奋,三下五除二将上衣脱个干净,转身让萧楚怡看看自己身后的伤。
“看到没,她让我陪她,我肯定不同意啊,”
他转身蹲在萧楚怡脚边,抬头看着那双逐渐冷却的眸子。
“楚楚,你是知道的,我向来是威武不能屈的主,结果她就对我百般蹂躏......”
“要不是他爹不行了,我今天...我今天.....都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