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萧楚怡身着一条洁白的吊带连衣裙,哼着歌从里屋走了出来。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与她身份不符的乖巧与俏皮。
恍惚间,她又变回了那位无忧无虑的萧家大小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这件由蚕丝制成的睡衣隐约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和洁白的胴体。
她伫立在卧室门口,默默注视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周泽,哪还有半分往日风流倜傥的模样。
不过是与蒋秋琳睡了一觉,竟搞得如此要死不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行了。”
萧楚怡实在看不下去,光着脚娉娉婷婷地走过去,发梢还滴着水,眼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她悄悄将脚搭在周泽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脚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耳垂。
周泽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那微凉的肌肤,刹那间,他猛然惊醒——她是萧楚怡啊,不是蒋秋琳,更不是其他什么女人!
紧接着,抚摸变成了嫌弃的拍打,他还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鼻子:“咦,一个女孩子脚这么臭。”
“嗯?”
萧楚怡先是一怔,随后脸“腾”地涨红,二话不说,抬脚就朝周泽脸上踹去,力道又狠又准,毫不留情——“你才捧臭脚!”
周泽被踹得脑袋后仰,鼻尖残留着淡淡的白茶香,清洌中暗藏一丝甜意,恰似她本人。
不过这一脚倒也让他心情好转,“嗯~熟悉的味道。”他心中感慨。
“看够没有?”
萧楚怡发现周泽盯着自己的大腿不放,“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她眯起眼睛威胁,指尖在周泽眼前晃了晃。
周泽痞笑:“我说楚楚啊,你也太让我寒心了,怎么,现在连看都不让看了?”
萧楚怡收回脚,坐在他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泽的眼睛,认真说道:“小周子,你离开香江吧,换个生活。”
周泽的笑容僵在脸上:“啊!你要赶我走?”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感觉自己像被开了就丢、没人要的小瓶盖!
萧楚怡犹豫片刻,脸色变得肃穆,“接下来这几年香江会非常乱,而你又处在蒋秋琳和李启轩之间。你有没有想过,蒋鸿博一死,若蒋秋琳镇不住场子,蒋家很有可能拿你平息李家的怒火,以此换取他们的帮助。”
“到那时,你觉得蒋秋琳会怎么做?”
这件事的后果,周泽早已清楚。
甚至,他正因为知道这么做会引来什么麻烦,才甘愿服侍蒋秋琳。风浪越大鱼越贵,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这么做虽然会有很多麻烦,但只要处理妥当,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借此踏上登天梯!
“阿飞!”
萧楚怡看他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提前开口,“我知道你有必须要做的事,但风险不等于回报,与其陷入死局,不如跳出去重头开始。”
“重新开始?”周泽苦笑,“哪有那么容易!再怎么重头,最后都绕不过他们。与其浪费时间,不如一条路走到黑,说不定还有机会成功。”
“他们?”萧楚怡心中一动,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的目的是十大家族?”
周泽默不作声。萧楚怡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周泽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将自己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
“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脑中不堪回首的过往,“我父亲叫周琛,在苍溪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前几年跟一个叫许志明的家伙合伙开公司,结果那人从银行套走十几个亿,我父亲是法人,也是大股东,因此被判了十五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诈骗犯儿子的头衔一直伴随他整个大学生涯,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些人是如何嘲笑他。
如今在心爱之人面前说这些,除了羞愧得抬不起头,似乎还有一种极大的挫败感!
“后来听说许志明是柳家扶持起来的白手套,他们通过跟别人合作套取银行贷款,所以我才来香江。”
“你要找柳家报仇?”
彼时,双眼狭长的俊雅青年眸底翻涌着阴狠暴戾,是萧楚怡从未见过的另一幅面容。
“算不上报仇,我只是想找证据把我父亲救出来。可如果...法律还不了公道,那就以血还血。所有人,一个都别想逃。”
萧楚怡略作思量,最后轻轻牵起周泽的手,郑重其事道:“你要做的事,我会帮你完成,相信我。”
周泽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佳人,她眼中竟没有丝毫嫌弃,仿佛对她而言,诈骗犯的儿子,好像...没什么。
周泽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道:“你...不觉得我父亲是罪犯?”
萧楚怡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说了,周叔叔是被陷害的。”
“我......”周泽张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不知所措。
萧楚怡的信任太纯粹,纯粹到让他胸口发闷。
难道她就没怀疑自己在骗她?实则自己的父亲就是诈骗犯,只是没能第一时间跑掉而已。
那些钱早被他们瓜分干净,所有人都有份,包括他——周逸飞。
那些年别人眼中的富二代,周家大少爷,凭的就是肆意挥霍这一笔又一笔的贷款。
周泽心知肚明,他那些话换做旁人,怕不是第一时间就会骂他,孙子,活该!或者,他们还会往深了想,孙子,你也打算学你爹当诈骗犯?可萧楚怡没有,她为什么没有呢?明明他们就是同类人,明明他就会这么想......
“楚楚。”
“嗯?”
“谢谢。”
“嗯。”
侧目瞧着周泽背上一道道抓痕,萧楚怡越看越不爽,尤其肩膀那深入皮下的牙印,她的小奴隶怎么能有别人的印记?逢场作戏也不行!轻轻抚摸那些伤口,萧楚怡问道:“疼么?”
周泽使劲点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在说,可疼了。
萧楚怡起身回到卧室,从药箱里拿出药膏、纱布。当她回到客厅时,周泽已经舒舒服服地趴好了,同时还用手比画让她快点。
萧楚怡坐在沙发边缘,指尖轻轻掠过周泽腰间。都说男人头女人腰,周泽偏偏反着来,他的腰极其敏感,指尖轻轻一划,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别闹,快上药。”周泽扭了扭后背。
萧楚怡“哦”了一声,“那你忍着点。”
“切,”周泽极为不屑,心想老子虽然怕疼,可上个药...药......
“卧槽嘞,萧楚怡你松嘴,赶紧松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