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秋琳快步走向电梯,同时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她急切地说道:“秦叔,我需要‘天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姐,您应该知道规矩。”
蒋秋琳冷声道:“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是!”
挂断电话,电梯门正好打开,蒋秋琳走进电梯时,颜凝追了上来。
“蒋董,已经通知下去了,九龙仓有三艘船即将离港,一艘货值23亿,都是些电子产品和日用品,其余两艘装载天然气和金属制品,三艘货轮总价超过四十亿。”
“此外,近日海外有几艘货轮抵港,有一艘是奢侈品跟汽车。”
蒋秋琳点点头,“通知蒋斌增加人手,没我的命令,谁来也不准放行,更不准卸货,一只集装箱都别想离开港口。”
“是。”
颜凝立刻拿出手机打给蒋斌,简单交代后,觉得还是有些不稳妥,便又打给候熙,让他务必查出周泽在哪,并且及时营救。
等她挂断电话后,看到的是蒋秋琳欣慰的目光。
猛然间,她心中有些不安。
在这件事发生前,她跟蒋伯兮都认为蒋董对周泽不过是玩玩罢了。
哪怕周泽与其他人不同,可也绝对上升不到动心的程度,玩腻了就扔一边,等有兴趣再喊过来,仅此而已。
可瞧着蒋董现在的样子,怕是...真动心了!
如今蒋家强敌环伺,少一个敌人就是多一条生路,扣押李家货轮,无异于直接开战。
唉,这个周泽真是个祸害!怎么不早点死了呢?
“蒋总,咱们现在去哪?”颜凝问道。
“去李家。”
蒋秋琳摸了摸身上,这才发现刚才走的急车钥匙忘带了,眼看电梯快到车库,这时再上去拿,太浪费时间了。好在颜凝及时提醒,刚才已经通知保镖在车库里等着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蒋秋琳看向颜凝,态度缓和了许多,“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颜凝摇摇头,心里虽然有了答案,但她不敢说。
蒋秋琳轻轻叹了口气,“虽然阿泽占了一部分,但更关键是你们对我的吩咐视若无睹,擅作主张,以为某些事对蒋家有利,便觉得我的话也无所谓,那我还需要你们做什么?嗯?”
“对不起蒋董,以后再也不会犯今天这样的错误了。”颜凝再次保证。
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电梯两侧站着数十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身姿挺拔,动作统一,给人一种强烈的专业感和威严感,见到蒋秋琳齐刷刷弯下腰。
“蒋董好!”
蒋秋琳挥挥手指,电梯口四人围在她身边负责安全,其余保镖五人一组快速上车。
受张世强的影响,香江富豪对出行规格极其严苛,听说李巨人的护卫队多达上百人。
蒋秋琳虽然没那么夸张,却也不少,明面上有三十人,七辆车,至于私底下的暗卫,只有她自己知道。
头车是一辆丰田陆巡,干扰车是辆黑色埃尔法,突围车是加装前后液压防撞杠的凯雷德,护卫车是三台路虎揽胜,蒋秋琳的主车是价值三百万的防弹版埃尔法。
当车队驶出地下车库时,颜凝收到候熙发来的消息,“蒋董,周泽被他们拘押在一艘渔船上,正往公海走。”
蒋秋琳沉默片刻,一双泛起冰冷水雾的深邃眼眸,死死凝视着窗外街道。
李启轩,你最好别太过分,否则,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
与此同时,九龙仓码头。
上百位安保人员如潮水般集结在货轮泊位前的广场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蒋斌面色凝重,站在指挥台上,望着那一艘艘货轮。
“A组已控制3号泊位!”
“B组已控制5号泊位!”
“C组已控制13号泊位!”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
“蒋总,真要这么做吗?”
身旁副手擦了擦额头冷汗,“李家那边......”
蒋斌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他拿起对讲机,冷声道:“所有人注意,立即登船!拖轮收揽,立即离开!”
收到指令,安保人员迅速行动起来。
正在解缆绳的船员瞬间被按在地上,挂上缆绳的拖轮拉开一段距离后,直接停运,没挂缆绳的要么开走,要么挡在货轮前面。
一时间码头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蒋斌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
“蒋斌,你胆子不小啊,敢动李家的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
蒋斌眉头微皱,“你是谁?”
“李启明。”对方冷笑,“给你十分钟,撤掉所有障碍,否则......”
“没有否则,”蒋斌直截了当,“这是蒋董的命令,有什么话跟她说吧。”
说完,便挂断电话,任凭电话如何响,也不再理睬。
暮色时分,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滂沱大雨倾泻而下,海与天之间形成一道幕墙,仿佛要将这肮脏的人间彻底洗刷干净。
雨水顺着甲板缝隙渗入舱内,与地上血迹交融,渐渐洇开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四名打手似乎格外憎恶周泽这张脸,虽然没动刀具毁容,却也拳脚相加招呼着。此刻,整张脸肿胀变形,青紫交错,哪里还寻得见半分往日的俊朗儒雅。
周泽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血水混着汗水不断滴落,起初他还不确定幕后主使,现在已经有了大概。
放眼整个香江,与他结怨且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不过三人。
首先便是蒋秋琳的老公李启轩。听闻李家这位麒麟子已经归国,如今他跟蒋秋琳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李启轩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其次是梁盼娣的老公张翔。自从帮梁盼娣分走一半财产后,张翔便一直伺机报复,只是因蒋秋琳的存在才没敢妄动。今日突然发难,莫非蒋秋琳那边出了变故?
最后是禇婧雁的老公霍伟强。霍家虽然不是十大家族,却也位列七大名门,不过,自己与禇婧雁的关系向来隐秘,他从何而知?
难道是今天在太平山放烟花的缘故?
若真如此,恐怕禇婧雁的处境怕也不太妙。
想到这,周泽心头一紧,只盼她能安然无恙。
雨声渐急,船舱在浪涛中起伏。
四名打手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丢在周泽脚边的血泊里。火星“嗤”地熄灭,一缕青烟升起,混着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其中一人抓着周泽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听说你这张嘴很厉害?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周泽嘴角渗着血,视线模糊,却仍扯出一丝狰狞冷笑:“这点本事还当打手?尽早去工厂打螺丝吧。”
“嘴硬是吧?”
下一秒,铁棍重重砸在周泽胸口,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却仍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惨叫。
“还挺能忍。”
另一名打手揪住他的衣领,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颊,鼻血喷溅。
周泽咳出一口血,眼神却愈发阴冷。
“你们……最好弄死我。”
“放心,卫爷说了,弄死你之前,先让我们爽一爽。”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重拳砸在周泽脸上,鲜血从鼻腔喷涌而出,眼前一片血红。
雨声、海浪声、打手的狞笑声,全都混在一起。
周泽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心底的恨意却愈发清晰——
无论是谁,我若不死,必让你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