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周泽的意识在冰冷的水流冲击下逐渐清醒。
他浑身剧痛,手腕被麻绳勒得皮开肉绽,整个人像块腐肉般悬吊在昏暗船舱的横梁上。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与海浪拍打船身的闷响交织,夹杂着黑衣人粗鄙的咒骂。
“妈的,这水泥怎么这么难冲?”
一个黑衣人骂骂咧咧,高压水枪对准周泽的胸口狠狠冲击。
“噗——!咳咳咳!”
周泽呛出一口血水,水泥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斧凿。
“轻点!别他妈把他冲死了!”
另一个黑衣人踹了同伴一脚,“大少爷说要活的。”
“活个屁!你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撑多久?”
那人嗤笑一声,却还是调小了水压,继续冲洗周泽腿上干涸的水泥。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皮肤,带走凝固的水泥,也带走了体温。
周泽嘴唇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尽管神智模糊不清,但他依旧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大少爷!
李启轩!
“哗啦——”又是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周泽咬紧牙关,硬是没哼一声。
“哟,还挺硬气?”
熟悉的香水味先于声音飘来,周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是她!
“卫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一名黑衣人近乎谄媚地问道。
“父亲让我亲自过来盯着,免得你们把他玩死。”
妖媚女子摇曳身姿走到周泽面前,伸出涂着猩红指甲的手指,轻轻挑起周泽的下巴。
“啧啧啧......”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蒋秋琳那贱人为了你打上李家,还有那个叫萧楚怡的,为了救你居然提出一命换一命,唉,一群傻子!”
周泽艰难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他声音嘶哑:“你们把楚楚怎么了?”
妖媚女子哎呀一声,摸了摸自己胸口,故作惊讶,“原来你还能说话啊!”
“说!你们把楚楚怎么了?”他的声音虽然低沉无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狠厉。
“哈哈哈!急了?他急了!哈哈哈......”
黑衣人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脸,“放心,李公子对她可是‘优待’得很,说不定现在正……啊!哈哈哈哈!”
周泽目眦欲裂,青筋暴起的脖颈涨得通红:“王八蛋,要杀就杀我,别动楚楚!”他疯狂挣动被束缚的身体。
鲜血从绽开的皮肉里汩汩涌出,在脸上蜿蜒成狰狞血线,活像阿鼻地狱的恶鬼,即将突破牢笼!
妖媚女子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又娇笑起来:“哎哟,这么凶啊?”
她收敛笑容,眼神阴冷地凑近周泽,“你以为你是谁?现在不过是一条任人宰割的狗!”
“你们……不也是……李家养的狗?你这条……母狗!”周泽喘息着,眼神却愈发锐利。
“砰!”
一名黑衣人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嘴还挺贱!”黑衣人狞笑着,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周泽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鲜血顺着嘴角滴落,但他却低笑了起来:“呵......就这点力气?有本事杀了我,你们这群屌毛......”
“找死!”黑衣人暴怒,正要再动手,却被妖媚女子抬手拦住。
“别打了,”她慢悠悠地说道,“再打下去,他可就真死了。”
她走到周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泽,你以为激怒我们,就能求个痛快?”
周泽抬起肿胀的眼皮,冷冷盯着她。
“可惜啊,”
她轻笑着摇头,“大少爷特意交代过,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萧楚怡是怎么被毁掉的。”
“你们敢动她......”
周泽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如恶鬼:“我发誓......你们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
“哈哈哈!”妖媚女子大笑,“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
她转身对黑衣人吩咐道:“把他放下来,别让他死了,少爷要他亲眼看着。”
黑衣人连忙上前解开绳索,周泽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妖媚女子居高临下看着他,高跟鞋用力碾轧他的手指:“周泽,你最好识相点,否则,我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
妖媚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给他打一针,让他安静点。”
“是!”
黑衣人立刻拿出针管,按住周泽的手臂,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整艘船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娇媚女子踉跄了一下,厉声喝道。
“卫、卫小姐!有船撞过来了!”一个黑衣人慌张地跑进来报告。
妖媚女子脸色大变:“是谁?”
“是...是蒋伯兮!”
“什么!”
妖媚女子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惊呼,原本瘫软如泥的周泽突然暴起!
他身形如鬼魅般弹射而出,铁钳般的手掌狠狠钳住女子雪白的脖颈,借着冲势将她重重掼向舱门。
“砰”的一拳重重砸在她额头上。
妖媚女子被打得七荤八素,尚未从眩晕中回神,周泽的第二拳已裹胁着风声砸下。
便听“哗啦”一声,舱门玻璃应声爆裂,飞溅的碎片在他手背划出森然血口。
他却恍若未觉,染血的手指抓起一片锋锐玻璃,寒光乍现时,尖端已没入女子咽喉半毫。
“再上前一步,我送她见阎王!”
周泽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威慑力,妖媚女子白皙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舱内众人全都僵在原地,谁也没想到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竟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周泽!你疯了?你当真不要命了?”
妖媚女子感觉到动脉上传来的尖锐刺痛,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稍有不慎便会划开致命伤口,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渔船上,最终结果便只有一个......
她还不能死!
“疯?”
周泽喉间滚出掺着血气的笑声,一个闪身来到妖媚女子身后,左手死死抓着她头发,右手抵住她的喉咙,一步一步慢慢的退到甲板。
“比起你们,这算什么?”
周泽挟持妖媚女子退到甲板上。
暴雨倾盆,甲板湿滑得几乎站不住脚,他的双腿因失血过多而颤抖,但手中玻璃片却稳如磐石。
手稳既心稳!
常言道:人遇死劫,必露本相!
彼时,双眼狭长的俊秀青年面目狰狞,眸底翻涌着阴狠暴戾,他抬起头,眼中的血色更浓了。
“都退后!”
周泽厉声喝道:“否则我现在就割断她的喉咙!”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妖媚女子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周泽...”她声音发颤,“你逃不掉的...李家不会放过你...”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永远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