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反应最快,一脚踹翻那黑衣人,铁棍擦着周泽耳际砸在舱门上,“哐当”一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然而,就在此时,卫澜突然动了一下,周泽低头,看见她苍白的眼睫掀开条缝,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是从喉咙里咳出来的。
“她呛血了!”苗磊急得喊出声。
就在众人齐刷刷望向卫澜的刹那,另一名黑衣人瞅准机会,冲了过来。
苗磊眼疾手快,猛地将周泽往身后一拽,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了这一棍。“操!”他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力道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那黑衣人狠狠甩进了汹涌的海里。
蒋伯兮见卫家的人动了手,也不再犹豫迟疑,怒吼一声,挥拳而上,一拳便撂倒一个黑衣人,不消片刻,四名黑衣人便已经被撂倒。
蒋伯兮一步步朝周泽逼近。
徐峰三人手持铁棍,死死将周泽护在身后,如临大敌!
周泽无力地靠在冰冷的舱门上,意识再次开始模糊。他咬紧牙关,将怀里的卫澜搂得更紧了一些,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撑一会儿……只要再撑一会儿……楚楚就能安全了……
夜雨渐歇,凉亭檐角,残雨滴沥。
蒋秋琳斜倚朱栏,嘴角噙着一抹讥诮。
她面前放着一沓资料,是关于李家货轮走私的证据,她身后,是秦豹统领的“天狩”,神情冷峻,肃杀之气如有实质。
萧楚怡一袭素雅旗袍,暗绣纹路端庄流丽。
面前放着李家绑架周泽的证据,她时不时抬眼看向蒋秋琳,像是在挑衅,又像在示威,陈天豪伫立其右,面沉似水,身后数十名手下严阵以待。
李启轩神色略显复杂,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
他身后站着两拨人马,一支是外籍佣兵,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眼神中透着冷酷与专业;另一支是陈川所统领的李家护卫队。
凉亭内,唯闻雨滴淅沥。沉寂之下,杀意暗潮汹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颜凝疾步至蒋秋琳身侧,低声道:“蒋家无事,卫安明只是带人去吊唁,莲小姐已安全回家。”
蒋秋琳轻轻点了下头,“这就好。”
她对秦豹使了个眼色,秦豹微微偏头,低声对旁边一个手下吩咐了几句。不过片刻,一阵轻微骚动,被挟持的李家众人重获自由。
李兰兰本想找蒋秋琳麻烦,结果被李维义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最后只能咬着牙,气冲冲地走了。
蒋秋琳率先打破沉默,身体微倾,目光如冰锥刺向李启轩:“两家既已无事,那便谈谈别的。”
她点了点面前那沓资料,“证据在我这,人在萧楚怡那。李启轩,这次,你拿什么来换?”
“听你这意思,一个周泽怕是不够?”李启轩淡漠问道。
“阿泽的分量,岂是你李家人能比的?”
谈及周泽,蒋秋琳眼中算计与冷漠顷刻消散,只剩近乎偏执的宠溺与独占欲。
“不过...”
她话锋一转,“在商言商,你们敢动阿泽,就要付出代价,否则——”
她顿了顿,字字如刀,“从今夜起,李家会少几艘货轮,多几座新坟。”
凉亭外树影摇曳,疾风裹着雨腥灌入,吹得文件哗啦作响。
李启轩静静看着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蒋秋琳变得如此蛮横霸道,言辞犀利刻薄,行事肆无忌惮。
记忆中那个蒋秋琳,眸中永远漾着温软笑意,嗓音甜糯熨帖,能抚平一切烦忧。她笑时颊边梨涡浅浅,盛满少女未经世事的纯粹腼腆,如春日暖阳。
而眼前这个女人……像一个陌生的、劣质的、充满攻击性的赝品。
他不喜欢这样的她,一点也不喜欢,失望和疏离感在他心底蔓延开来,沉甸甸的。
那个梨涡里盛满阳光的少女,终究...
再也寻不回了!
“琳...”
李启轩喉结滚动,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溺称,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冷笑。
“呵,蒋董说得对,在商言商。既然如此,不妨开个价码,让我听听。”
蒋秋琳没有立刻回答,身体后仰,重新倚在朱栏边,纤指轻叩桌面上的文件——笃、笃、笃...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价码...”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声,“简单,从今天起,李家航运只能走我蒋家码头,价格提高15%,东南亚那条新开辟的航线,我要三成干股,此外,”
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李启轩,“交出策划绑架阿泽的人,主谋,以及所有经手执行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凉亭内外,空气瞬间凝固。
陈川眉峰紧锁,卫锋等人已经悄然握紧武器,那群外籍佣兵眼神更冷!
李启轩呼吸一窒。
三成干股,几乎是割让了李家未来在东南亚市场的命脉!更别说交人……这是要彻底断他臂膀,还要他亲手递上刀子!真是狮子大开口。
“蒋小姐,胃口太大,就不怕撑死?”陈川一步上前,冷声质问,“一条航线三成股份?还要交人?你这不叫谈判,叫明抢!”
“抢?”
蒋秋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寒意,“你李家动我的人时,难道不是在抢?抢我的命根子!现在跟我谈胃口?”
她身体前倾,压迫感陡增,“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蒋秋琳的人,代价有多大!要么按我说的办,要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要么,李家就等着承受她毫无底线的报复。
“不可能,”
李启轩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东南亚那条航线你参与不进来,人更不可能给你,李家航运可只走你蒋家码头,价格再高5%。”
蒋秋琳嗤笑一声,指尖重重敲在文件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李启轩,打发叫花子吗?还是说,你李家的未来、李启恒的仕途、李启明的命,就值这20%溢价?”
陈川再也按捺不住,一步挡在李启轩侧前方,对着蒋秋琳怒吼:“欺人太甚!蒋秋琳,你真以为带了‘天狩’,就能为所欲为?”
他话音未落,身后李家护卫队“唰啦”一片声响,衣襟下瞬间亮出武器。外籍佣兵们则悄无声息地变换了站位,隐隐护住李启轩可能移动的路线。
秦豹冷哼一声,甚至不需要他下令,“天狩”成员身体微躬,如一张张蓄势待发的强弓,手已搭上各自的武器,冷峻的眼神锁定了对面的每一个目标。
颜凝手腕一翻,双刀寒光微闪,目光死死盯着卫锋。
陈天豪也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萧楚怡护得更周全些。
凉亭外,风似乎更急了些,吹得雨滴急促地打在石阶和积水上,泛起细小涟漪。
就在此时,颜凝的电话突然响起,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她身上。
颜凝接通电话,片刻,脸色剧变。捂住话筒急至蒋秋琳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蒋董!周泽劫持了卫安明的女儿!卫安明带人将他们围住了,蒋伯兮正在谈判!”
“什么?!”蒋秋琳猛地拍案而起。
嘟嘟嘟......
几乎同一时间,陈川和陈天豪也接到了手下打来的电话,接通后,二人脸色亦是骤然大变!
萧楚怡坐在蒋秋琳不远处,隐约听到什么“劫持”“谈判”,她的心猛然一沉,莫不是阿泽又出事了?
不等多想,陈天豪重新回到身边,低声说道:“阿泽脱困后挟持了卫安明的女儿,现在卫澜重伤!卫安明带人把他们围了起来,眼下全靠蒋家人硬顶着。”
“什么!?”
萧楚怡脸上那抹镇定自若的笑容瞬间消失,随即秋水长眸中流露出一抹罕见戾气,“阿泽?他……他现在怎么样?”
陈天豪面色凝重地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情况非常不妙……峰仔说阿泽身体多处骨折,失血过多,全凭一口气硬撑着……”话语未尽,但其中蕴含的凶险已不言自明。
这般状态拼死挟持卫澜,几乎是自毁式的爆发,肾上腺素燃尽前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阿泽......”
萧楚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喘不上气。
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个倔强的身影,明明遍体鳞伤,却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撕咬敌人,哪怕同归于尽……
她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走!”她倏然起身,眼神冰冷决绝,甚至没再看凉亭中的任何人一眼。
“颜凝!备车!”
几乎同时,蒋秋琳一声厉喝,起身就走,没有丝毫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