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纹丝不动,反而咧开嘴笑了,那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渗出一缕血丝,格外狰狞。
他单手猛地扣住卫澜的后颈,毫不留情地将她压向栏杆,修长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妖娆柔美的曲线,左手则狠狠攥住她一缕栗色的长发,向后猛地一扯。
“嘶——”卫澜吃痛,被迫仰起苍白妖艳的脸。
周泽右手紧握的碎玻璃片瞬间贴上她纤细的颈动脉,微微游走。
卫澜胸前的伤口本就未愈,此刻又被这么一扯,血珠顺着精致锁骨流到脸上,滴滴落进海里......
“卫爷,突然发现我好像值钱了。”
周泽嗓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交易的改改,卫澜换我这几个兄弟离开,我换萧楚怡离开,如果不答应,你少了宝贝女儿,李家少了码头股份。”
他转头对蒋伯兮大声喊道:“蒋伯兮,马上打给琳琳,就说我没回去,千万别答应他们。”
“有意思,”
卫安明忽然又笑了,只是这一次,他眼底深处掠过的寒意,却比这海边的夜风还要凛冽几分。
“周泽,快住手!”蒋伯兮在后面轻喝。
周泽置若罔闻,死死盯着卫安明:“老东西,我周泽在香江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你若是敢拿你女儿的命来跟我赌,尽管试试看!”
碎玻璃擦过卫澜颈侧的瞬间,卫安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望着周泽泛红的眼尾,那里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绝望的疯狂——像极了年轻时自己在刀口舔血的日子。
“小友这是何必?”
卫安明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立刻后退半步,却仍保持着随时能扑上来的架势。
“你要萧楚怡,我答应你。但澜儿今天受的屈辱和伤害,我会十倍百倍讨回来。那时,你不妨猜猜看,萧楚怡会不会又像今日这般,奋不顾身跑过来,用她自己的命再换你一次?”
闻言,周泽身形猛地一怔,瞬间清醒了几分。
卫安明说得对,即便今天楚楚安全离开,可等她知道自己有危险,肯定会奋不顾身来救自己,只要她来,便是又一个死循环!
卫安明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有胆量,就一个人上船。我带你去见萧楚怡,至于她愿不愿意离开,全凭她对你的心意。”
周泽死死盯着卫安明,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眼前不由得闪过萧楚怡巧笑嫣然的明媚脸庞,还有她为自己担忧、焦急时,那双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慌乱……
最终,几乎半截身子进了棺材的俊雅青年,咬着牙架起卫澜,一步一步登上游艇。
“周哥!”徐峰在身后喊了一嗓子,三人正准备跟过去,却被蒋伯兮一把拽住。
游艇的螺旋桨轰鸣着划破海面,周泽站在甲板上,海风掀起他染血的衣襟。
卫安明望着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年轻人啊,总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却不知命运的棋盘上,他们不过是颗棋子。
游艇愈行愈远,直到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甲板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舱门、舷梯涌出,为首那人身着黑西装,鼻梁上架着的墨镜,正是将周泽绑上船的墨镜男!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若非卫安明在此,他几乎就要扑过去将周泽活活打死!
“垃圾!”
周泽倚着栏杆,神色淡然,既没有因愤怒而爆发,也没有因恐惧而害怕,倒像看一群闯入自家后花园的野狗,连眉峰都没动半分,“接着!”他反手将卫澜往身前一推。
周泽本就气力将尽,卫澜又半昏半迷,用尽力气也才把她推出一米远。
众人见状心头一紧,两个临近的黑衣汉子几乎同时“噌”地扑到地上,用身体当成缓冲垫,稳稳接住卫澜。
其余人不敢怠慢,忙不迭上前,小心翼翼将她送进船舱医治。
海风掀起浪头拍在船舷,船身微微摇晃。
周泽脚下发虚,膝盖一软,后腰重重磕在铁制护栏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赫然一声“操!”他身后四名黑衣人猛然发难,重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还不等他喘口气,第二脚带着风声已结结实实踩上他胸口。
巨大的力道压得他几乎窒息,嘴角立时溢出一缕鲜血,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够了!”
清癯老者适时喝止,没了卫澜作为要挟,周泽即便不被打死,也得丢掉半条命,众人闻言,快速后退,不敢有半分耽搁。
卫安明眉头微蹙,缓步上前两步,目光落在勉强用手肘支起上半身的周泽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你把澜澜交出来,难道就不怕我们下死手?”
“怕啊,怎么不怕。”
周泽胡乱抹去嘴角的血迹,胸膛因疼痛而剧烈起伏,喘了口气后,他竟还朝墨镜男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戏谑,“来根烟。”
墨镜男气得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周泽,你找死!”
“阿彬,给他。”卫安明淡淡说道。
墨镜男死死盯着周泽那张欠揍的脸,双拳紧握,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万宝路,狠狠扔了过去。“啪嗒”一声,幽蓝的火苗在夜风中窜起,卫安明亲自俯身为他点燃。
“舒服...”
周泽深吸一口,任由烟雾混着嘴里的血腥气在肺腑间翻腾,然后缓缓吐出。
“卫爷,”
他看向卫安明,嘴角扯出个讥笑,“这小子是你手下吧?啧~,能力也就这样了。要是在我这儿,这种废物,第三天就得卷铺盖滚蛋。”
“你个死扑街!”
墨镜男暴喝一声就要扑过来,却被卫安明拽住后领,“明叔,”墨镜男挣扎着,额角青筋暴起,“他把澜澜伤得那么重,就算不杀他,也该断他一手一脚!”
周泽听了,竟跟着连连点头,仿佛真心赞同:“对对对,你要早这么做,卫澜也不会受这份罪。所以啊,我才说你能力不行嘛。”
无视墨镜男杀人的目光,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卫爷,咱们聊聊?”
“好,”
卫安明点点头,随手将墨镜男向后一推,“你们先下去。”
海风卷着浪声灌进船舱,周泽望着卫安明的侧影,忽然低笑一声,又吸了口烟,烟雾里,眼神忽明忽暗,像极了这海面上翻涌的浪。
“卫爷...”
他轻轻开口,“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卫安明“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何出此言?”
周泽丢掉半截烟头,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栏杆上。
“连蒋伯兮那王八蛋都要忌惮你三分,卫爷的手段,可见一斑。”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如今卫澜伤得不轻,就算琳琳拿股份来换,按理说,您也该让我少条胳膊断条腿才对。可您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如此心平气和跟我闲聊。”
周泽嗤笑一声:“要么,卫澜对您而言,并不那么重要;要么......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而且,只有我能办到......”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光灼灼地问道:“关于蒋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