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个过程会怎样。也许我会死。也许我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但至少样本不会落入不相关的人手里。"
"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了这段日志，请记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启明星’。"
"刘芳。完毕。"
日志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种子人。
刘芳在无法撤离的情况下，把硅基生命的样本注入了自己体内。
那些爪印。那个空掉的4号仓。方志远说的“不像人类的脚印”。
她真的变了。
而且她是自愿的。
"浩哥。"张明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这份日志里提到的‘启明星’，和陈雪昏迷中说的那个代号对上了。"
"对上了。"
"那这个‘启明星’到底是什么？方舟的一个秘密项目？"
"比那更大。“我说，"方志远的录音带里提到了一个叫‘创世纪’的项目——用硅基生命的基因改造人类。刘芳的日志里提到了‘种子人’——将硅基基因注入人体。这些东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避难所C区灰扑扑的走廊，几个巡逻的士兵走过去了。
"方舟不只是想利用硅基生命。他们想用它来改造人类。而‘启明星’可能就是这个改造计划的总名称。"
张明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陈雪呢？“他小声问，”她体内那个和蠕虫同频的能量波动……她的紫色瞳孔……"
"不知道。“我说，"她可能只是长期接触蠕虫导致的自然感染。也可能……她也是‘启明星’计划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陈雪也是‘种子人’？"
"现在下结论太早了。"我转过身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陈雪身上的秘密和刘芳有关。和方舟有关。和那个‘启明星’有关。"
"那怎么办？"
"继续查。把刘芳的日志里每一个细节都分析清楚。同时密切监控陈雪的身体变化。她体内的那股波动如果继续增强——"
我没说完。
但张明明白我的意思。
"还有一件事。“我说，”这份日志的内容，只有你我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陈岩。"
"为什么不告诉陈岩？"
"因为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经不起更多的打击了。他已经知道了刘芳背叛的事，知道了方志远失踪的事。如果再让他知道刘芳可能是自愿变异的，而且陈雪身上也有类似的问题——"
"他会崩溃。"
"不一定会崩溃。但他会做出不理智的事。一个不理智的陈岩对我们来说不是资产，是负担。"
张明点了点头，把存储卡拔出来收好了。
"我去继续分析数据了。"他站起来。
"去吧。"
张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浩哥，先锋组的事——你是认真的？"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真的打算在这个避难所里建立一支独立武装？你不怕高层那些人联手搞你？"
"怕。“我说，"但不做的话，更危险。方舟的人已经盯上了矿井。矿井里那条蠕虫还在。刘芳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东西。陈雪身上的秘密还没解开。这些事情，靠避难所的常规力量处理不了。"
"所以你需要一支自己的队伍。"
"一支我能完全信任的队伍。"
张明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笑了一下。
"那我算一个。"
"你本来就算。滚去干活。"
张明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刘芳那份日志的内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种子人。启明星。硅基生命与人类基因的融合。
两百年前方舟就开始了这个计划。两百年后，这个计划的种子还在地底下活着。
活在刘芳变异后的身体里。
也许——也活在陈雪的紫色瞳孔后面。
我拉开抽屉，把从矿道里捡到的那枚刘芳的胸针放了进去。
金属胸针上那朵花的轮廓在灯光下很清晰。
我关上了抽屉。
下午三点，先锋组在C区的训练场正式集合。
阿勇穿着二代动力装甲站在最前面，手里托着一箱改进型高斯步枪的零件。钱锋带着他挑出来的六个精锐站成一排。张明抱着他的终端站在旁边。陈岩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拐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我走到他们面前。
"从今天开始，你们有一个新的番号——先锋组。"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看着我。
"先锋组直接向我负责。不接受避难所常规军的调配命令。不服从任何委员会的越权指令。"
我把手里的一个金属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十把改装过的高斯步枪和配套的弹匣。
"拿你们的家伙。"
阿勇第一个上前，虽然他已经有了能量步枪，但他还是拿了一把高斯步枪当备用。
钱锋和他的人一人拿了一把。张明拿了一把最小号的。
陈岩走到箱子前面，看了看里面的枪。
他伸手进去，拿出了最后一把。
他把枪举起来，单手托着，歪着头看了看瞄准器。然后他把枪放下来，看着我。
"两百年了。“他说，”枪的样子变了不少。但手感差不多。"
我没有多说什么。
"先锋组，从现在起，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执行任务。"
十个人站在训练场上。阳光从避难所顶部的通风口漏进来，照在那些银灰色的枪管上。
阿勇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就这么点人，能干啥？"
"能干很多。“我说。
张明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浩哥，基地带回来的硬盘里——我设了一个自动分析程序跑那些低优先级文件——刚才跑出了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张明把终端递给我。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文件列表。程序在一堆杂乱的旧文件中标记出了一个文档，文档的标题是——
"刘芳——个人日志（续）"。
日志的最后有一行字，我一眼就看到了。
"启明星的第二阶段已经开始了。陈雪不知道自己被选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