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在里面。”我压低了声音。
阿勇的能量步枪立刻抬了起来，枪口对准裂缝深处。
那些紫色的光点没有移动。静静地悬在黑暗中，高度大约离地面一米二左右。
不止一对。我数了一下——至少三对。
六只眼睛。
”开不开枪？”阿勇问。
”等一下。”
我用引力感知扫了一下裂缝内部。那些光点的位置确实有质量体——每个大约三四十公斤，蹲伏在裂缝壁面的凸起处。形状是人形的，但姿态不对，四肢的关节角度不像人类。
和昨晚那个刺客类似。
”硅基寄生体。”我说，”至少三个。体型比昨晚那个小一些。”
陈岩走到我旁边，盯着那些光点看了好几秒。
”它们不攻击？”
”在观察我们。”
”或者在守着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钱锋，你带两个人守住裂缝入口。其他人跟我进去。”
”浩哥，这裂缝太窄了，装甲不好展开——”
”我知道。阿勇在前，我第二，张明和陈岩在后面。窄了的地方侧身走。”
阿勇侧着身子挤进了裂缝。二代装甲的肩宽差不多刚好能通过。他的头盔上的照明灯打开了，强光照进了裂缝深处。
那些紫色的光点瞬间消失了。
不是跑了——是闭上了眼睛。
它们在躲避光线。
”怕光。”阿勇说。
”保持照明。往前走。”
裂缝往下延伸，坡度大约十五到二十度。走了大约二十米，裂缝突然变宽了——变成了一个天然溶洞。
溶洞不大，大约一间房子的面积。但高度很高，手电照不到顶。
溶洞的壁面上长满了紫色的菌丝——不是覆盖，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菌丝从每一条岩石裂缝中蔓延出来，互相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菌丝的末端是球形的孢子囊，暗紫色，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
张明的仪器开始哔哔响。
”浩哥，这些菌丝的生物电信号——它们是活的。而且在活跃地吸取周围的矿物质。岩壁在被分解。”
我能看到。菌丝附着的岩壁表面呈现出一种被腐蚀的蜂窝状结构。菌丝不是长在岩石表面的——它们在吃岩石。吸取岩石中的矿物质作为养分。
”那些劳工呢？”张明看了看四周，”人在哪里？”
溶洞里没有看到更多的干尸。但地面上有——
鞋。
七八只鞋散落在溶洞地面上。工装靴。还有工具——风镐、铁锤、照明灯。
但人不在了。
”这里是它们把人带来的地方。”陈岩蹲下来捡起一只工装靴看了看。靴子里面有残留的灰色粉末。他搓了搓那些粉末，脸色变了。
”石英粉。”
”人被——”
”石化了。”陈岩把靴子放下，”跟刚才那具干尸一样。骨骼晶化，然后整个人碎裂成粉末。靴子装不下变化后的脚——所以靴子留了下来。”
我闭了一秒眼。
十二个人。在这个溶洞里被变成了石英粉末。
”浩哥！”阿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我抬头。
溶洞的高处——我说照不到顶部的那个方向——有东西在下来。
不是一个。
是一群。
它们从溶洞的顶部像蜘蛛一样倒挂着爬了下来。紫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不止三对了。十几对。二十几对。
阿勇的照明灯扫了过去。
强光下，那些东西的形态暴露无遗。
人形。但皮肤是灰白色的石英质。四肢的关节多了一个，让它们能做出正常人做不了的弯曲动作。手指末端是尖锐的爪子。脸上没有鼻子和嘴唇，只有两个凹陷的眼眶，里面嵌着紫色的石英眼球。
昨晚的那个刺客是单独行动的。这里有一窝。
”退！”我喊了一声。
同时释放了引力波动——不是锁定单个目标，是大面积的驱散型波动。一股从上往下的高引力场在溶洞顶部展开，把那些正在下爬的寄生体压回了岩壁上。
其中几个被压得紧贴在岩壁上，四肢展开，发出了嘎吱嘎吱的石头碾压声。
但有三个在引力场展开之前已经跳了下来。
阿勇的能量步枪响了。
蓝色的能量束在溶洞里打出了刺眼的闪光。第一个寄生体被正面击中，胸口炸开了一个碗大的洞，灰白色的碎屑飞溅出来。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碎裂，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堆石英砂。
第二个扑向了我。
我用引力场挡了一下——防护场在体表十厘米处阻住了它的爪子。它的爪尖碰到防护场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刺耳声响，然后被弹开了。
我趁它后仰的间隙，用引力波动猛地增加了它身体承受的重力。八倍。十倍。它的四肢被自身的重量压断了，轰然砸在地面上，身体开始迅速沙化。
第三个——
陈岩打的。
高斯步枪的电磁弹丸以超音速穿过了第三个寄生体的头部。头部炸碎了，但身体还在动——它的四肢仍然在地面上刨动着往前爬。
陈岩走上去，对着它的躯干又补了三枪。
每一枪都打在要害位置。精准到毫米级别。
两百年前的军人，手感一点没丢。
寄生体的躯干碎裂了，变成了一堆石英碎屑。
”还有上面的——”
溶洞顶部被我引力场压住的那些寄生体正在挣扎。它们的力量在增大，我能感觉到引力场承受的反向压力越来越强。
”不能恋战。退！”
我维持着顶部的引力场，同时跟着阿勇往裂缝方向退。
张明在退的过程中扫了一眼地面上的石英碎屑。他弯腰捡了一个东西——一小块带着编号牌的碎片。编号牌上的数字还能看清。
劳工的编号。
这些寄生体——有可能就是那些失踪的劳工变的。
或者说，它们用了那些劳工的身体。
我们从裂缝里退了出来。钱锋在入口处接应，看到我们出来立刻问：”怎么样？”
”炸了裂缝入口。”我说。
”炸？”
”用你手上所有的炸药。把裂缝口子封死。那里面有一窝硅基寄生体，最少二十个。我们四个人清不完。先封了再说。”
钱锋没有废话，立刻去安排。
两分钟后，三包定向炸药安置到位。
”退到安全距离——起爆！”
轰的一声闷响。裂缝入口被炸塌的岩石堵死了。碎石和灰尘喷涌出来，灌满了矿洞的这段通道。
尘埃落定之后，我靠着矿洞壁面喘了口气。
”浩哥。”张明走到我旁边，把他捡的那块编号牌碎片给我看。
编号是矿区劳工的标准编号。牌子的材质是铝合金，表面有被高温灼烧的痕迹。
”那些寄生体——至少有一部分是用失踪劳工的身体变的。”张明的声音很低，”石化不是杀死他们的。石化是在改造他们。”
””
”但刘芳是主动注射的。这些劳工——是被菌丝感染的。”
菌丝。那些遍布溶洞壁面的紫色菌丝。它们在吃岩石，同时也在——
制造寄生体。
”刘芳的‘礼物’。”我说，”她说她在避难所内部留了一个礼物。礼物不在避难所里面。在避难所下面。在岩层的裂缝里。那些菌丝就是她留下的种子。两百年的时间，种子长成了一片菌丝网络。”
张明的脸色白得吓人。
”这些菌丝会不会继续扩散？”
”会。”陈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走到我们旁边，表情比我还难看。”这种菌丝——如果和基地里那些紫色物质是同一类东西的话——它们的扩散方式是通过岩石裂缝。有裂缝的地方就有它们的通道。你炸了一个入口，挡不住地下的蔓延。”
”那怎么办？”
陈岩看着被炸塌的裂缝入口。碎石后面隐约能看到紫色的荧光在透出来。菌丝还在那里，还在生长。
”找到菌丝网络的核心。干掉它。”
”核心在哪里？”
陈岩摇头。”不知道。但你们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他说的是陈雪。
那个能听到”地底歌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