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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你要查这个干嘛?

    “帮我查个东西。”陈恪报了几个化学名,“国内哪些公司有原料供应记录?”

    朋友沉默几秒:“恪哥,这玩意儿……你要查这个干嘛?”

    “学术研究。”

    “你少来。这些化合物,普通人一辈子碰不到。”朋友声音严肃,“我查可以,但你答应我,别惹事。”

    “放心。”

    挂电话时,天已经黑了。

    陈恪走出医院大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很凉。

    他想起孙老昨天的电话,想起黄总监今天的试探,想起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这个病例,比他想的要复杂。

    但越复杂,越说明有问题。

    第二天上午,协和那边来了电话。

    “陈医生,结果出来了。”对方声音凝重,“脑脊液里检测到昏睡真菌素抗体阳性,滴度1:640。”

    陈恪握紧手机:“确认?”

    “重复检测三次,结果一致。这个滴度很高,说明中毒时间不短,而且——”对方顿了顿,“这种毒素,国内已知案例不超过五例,全部是人为投毒。”

    走廊很安静。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谢谢。”陈恪说。

    “小心点。”对方提醒,“能搞到这种东西的人,不简单。”

    挂电话时,李小棠正好从病房出来。

    “师父,结果……”

    “是中毒。”陈恪把手机收进口袋,“昏睡真菌素。人为投毒。”

    李小棠脸白了:“那、那报警吗?”

    “先不急。”陈恪推开病房门,“有些事,要先问清楚。”

    病床上,林伟依旧沉睡。

    生命体征平稳。

    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陈恪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四十二岁,正当壮年。有妻子,有公司,有未来。然后一觉睡去,就再也没醒来。

    谁干的?为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停车场里,黄总监的车还在。黑色奔驰,擦得锃亮。

    陈恪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他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警官吗?我是陈恪。关于林伟中毒案,我有新的证据。需要见面聊。”

    窗外,阳光正好。

    但有些东西,正在阴影里发酵。#第一章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李默阳正盯着桌上的药方发呆。

    三味主药,缺了一味“九节菖蒲”。这东西长在深山溪涧边,时令不对,根本找不到野生的。就算去药铺问,十家有九家摇头。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通了。

    “找我什么事?”

    女声传来,语气像是在问下属汇报工作。

    李默阳没绕弯子:“有个事想打听,九节菖蒲,你知道哪有货源吗?”

    对面安静了两秒。

    “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配药,救人。”

    又是一阵沉默。李默阳能听见那头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大概是在处理别的事情,被他这个电话打断了。

    “批发市场,城南那片老药材市场,可能有。”女声顿了顿,“不过这种东西不好找,一般的摊位未必有。”

    “行,谢了。”

    “等等。”女声突然说,“你一个人去?”

    李默阳愣了一下:“不然?”

    “那种市场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去容易被坑。”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在陈述事实,“我下午没事,跟你去一趟。”

    没等李默阳回答,那边已经挂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有点无语。

    苏晚棠,病人家属,长得确实漂亮,但那个性格……怎么说呢,跟她说话就跟跟一台精密仪器对话差不多,每个字都准确,但找不到半点人情味。

    下午两点,李默阳在老药材市场门口见到了她。

    苏晚棠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在满是灰尘的药材市场门口,她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不小心走错地方的写字楼白领。

    “走吧。”她扫了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李默阳跟上去,发现这地方比他想象的大。摊位一个挨一个,药材的味道混在空气里,浓得呛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搬运货物的嘈杂声,全搅在一起。

    “九节菖蒲,去那边问问。”苏晚棠显然对这里很熟,直接带他往深处走。

    他们连问了七八家,得到的回复都差不多。

    “九节菖蒲?没有。”

    “那玩意儿现在不是季节啊,你秋天再来。”

    “有是有,不过价格……”

    最后一个报价的摊主伸出五根手指,李默阳还没开口,苏晚棠已经拉着他就走。

    “他那是宰你。”她头也不回地说,“正常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李默阳忍不住问:“你怎么对这地方这么熟?”

    “小时候跟我爷爷来过。”苏晚棠的语气很平淡,“他做了一辈子药材生意。”

    还想再问,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尖锐地响起:“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我东西都挑好了,你们现在说涨价?”

    李默阳和苏晚棠对视一眼,都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摊位前围着几个人,被围在中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手里攥着个塑料袋,脸涨得通红。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一脸不耐烦:“姑娘,我这是明码标价,你自己看清楚再买。现在价就是这样,你爱买不买。”

    “你刚才明明说的不是这个价!”女孩子急得眼眶都红了。

    “口说无凭,我可没写下来。”胖子摊主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要么按这个价买,要么你去别家。”

    旁边几个摊主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人帮腔:“小姑娘,这价格确实就这样,我们都是这个价。”

    女孩子被围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默阳皱了皱眉,正要上前,苏晚棠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赵胖子,又在欺负人?”

    胖子摊主看见苏晚棠,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哟,苏小姐,您怎么有空来了?这可不是欺负人,做生意嘛,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苏晚棠指了指摊位上的价签,“你这个价签是今天刚换的吧?上午还是旧价,下午就涨了三倍?”

    胖子脸色一僵。

    苏晚棠没给他辩解的机会,转头对那个女孩子说:“你要买什么?”

    女孩子愣了一下,小声说:“川贝母,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