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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高攀不起的饭局

    林远收到苏晚晴的短信时,正蹲在路边啃一个五块钱的煎饼果子。

    “周六晚上七点,盛和轩,我请你吃饭,算是替我爸谢谢你。”

    盛和轩。

    这三个字他不陌生,整个临海市排名前三的高端餐厅,人均消费三千起步,据说连餐前面包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

    林远把煎饼果子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抹了抹手,回了个“好”字。

    周六傍晚,他翻了翻衣柜,拎出一件还算干净的白T恤,配了条牛仔裤和一双帆布鞋。照了照镜子,觉得挺精神的,就出了门。

    盛和轩坐落在临海市中心的金融大厦顶层,光是坐电梯上去就要刷专属卡。林远没有卡,走到大堂前台,还没开口,迎面就被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

    “先生,请出示您的预约信息。”

    大堂经理。胸口挂着一个金色的铭牌,上面写着“赵鹏”两个字,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丝不苟。

    “我朋友订的位子,苏晚晴的桌。”

    赵鹏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从帆布鞋移到牛仔裤,再移到白T恤,那表情就跟验货员发现了残次品一样。

    “先生,我们盛和轩有着装要求,至少需要商务休闲以上的穿着。您这个……”

    “我这个怎么了?”

    “不太合适。”赵鹏把“不太”两个字咬得很轻,“合适”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远的煎饼果子还没消化完呢,火倒先上来了。他压了压,说:“你先帮我查查预约,苏晚晴,六点半的位子。”

    赵鹏纹丝不动:“先生,着装不符合要求,我没办法为您查询。这是我们的规定。”

    身后有两对衣着光鲜的男女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个女的捂嘴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都敢往这儿闯。”

    林远没理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苏晚晴的号。

    “喂?”

    “我被你家饭店门卫拦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你在哪儿?”

    “大堂。”

    “等着。”

    挂了。

    赵鹏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挂着那种训练了几千次的职业微笑,看着林远,活像看一只误闯了五星酒店的流浪猫。

    不到三分钟,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苏晚晴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锁骨处挂着一条细链,头发盘了一半,露出修长的脖颈。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节奏感。

    赵鹏的职业微笑僵了。

    不是因为苏晚晴长得漂亮——虽然确实漂亮——是因为他认出了这个人。

    苏氏集团,苏正和的独女,苏晚晴。

    在临海市,苏正和三个字代表什么?代表本地前五的地产集团,代表横跨金融、科技、文旅的商业版图,代表这栋金融大厦里有三层楼都是他名下物业。

    盛和轩的老板见了苏正和,得弯腰叫声苏总。

    赵鹏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苏晚晴走到林远身边,扫了一眼赵鹏:“他是我的客人。有什么问题?”

    “苏、苏小姐……”赵鹏的舌头打了个磕巴,“我刚才不知道这位是您的……我……”

    “不知道就可以羞辱人?”苏晚晴的语气算不上凶,但没什么温度,“你们盛和轩的着装要求我清楚,商务休闲,不是强制正装。你拦他,用的是哪一条?”

    赵鹏张了张嘴,来回把几个字吞吐了三遍。商务休闲的界定本来就模糊,他之所以拦人,说白了就是看林远穿得寒酸。

    这会儿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

    “今天这件事,我会跟你们刘总提。”苏晚晴说完,转头看向林远,“走吧。”

    林远跟上她,路过赵鹏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垂头丧气的,回头理个新发型,别抹那么多发胶,显老。”

    赵鹏:“……”

    身后那对之前笑话林远的男女,这会儿已经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去。

    包间在三十八楼,落地窗外是整个临海市的夜景,灯火层层叠叠,铺展到海岸线尽头。

    菜是提前点好的,法式鹅肝、黑松露龙虾、和牛M9牛排,摆盘精致得跟艺术品一样。林远夹了一筷子鹅肝,嚼了两下。

    “这玩意儿……口感挺特别。”

    “不喜欢?”

    “没有,就是觉得,五块钱的煎饼果子也很好吃。”

    苏晚晴愣了一下,笑了。

    林远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我爸让我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在,后果不堪设想。”苏晚晴给他倒了杯红酒,“他本来想亲自请你的,但还在医院休养,走不开。”

    “举手之劳。”

    “救命之恩不能用举手之劳来搪塞。”苏晚晴正色道,“林远,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林远端起红酒晃了晃,说:“行,那我先记着。”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倒不算拘谨。林远不是那种见了大场面就缩手缩脚的人,苏晚晴也不端架子。聊到一半,林远才从对话的碎片里拼凑出苏晚晴的身份。

    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临海大学经济学硕士。

    二十四岁,未婚,是本市至少二十个富二代的追求目标。

    有媒体给她起过一个外号——临海明珠。

    林远喝了口酒,差点呛着。

    他一个退伍兵,两个月前还在工地上扛钢筋,今天居然坐在三十八楼,跟临海市最有名的白富美面对面吃法餐。

    这事儿要是让工地上那帮兄弟知道了,得追着他问上三天三夜。

    饭吃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服务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男的,一米八五左右,身材精瘦,短寸头,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脖颈线条。

    手里拎着一瓶酒,红色的蜡封,看牌子,应该价格不菲。

    “晚晴,听说你今天在这儿吃饭,我过来打个招呼。”

    苏晚晴的筷子停了一下。

    “陈博远。”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语调平得像一杯白水。没有惊喜,也没有厌烦,就是一种“哦,你来了”的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