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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刚才那是什么?

    那人混进人群,溜了。

    顾晚的手攥着手机,关节发白,“……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没看清。”苏辞叫来老板,照价赔了砂锅,外加一句“师傅手滑,麻烦了”。

    出了门,两人走了半条街,顾晚忽然开口,“你肯定看清了。”

    “嗯。”

    “那是冲你来的?”

    “大概是。”

    “……你陪我去买杯奶茶。”

    苏辞看了她一眼,“现在这个时间点你喝奶茶晚上睡不着。”

    “我需要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辞停下来,拐了个弯,往奶茶店走。

    悬而未决的事情苏辞不习惯挂在心上,但也没蠢到当什么都没发生。他把那晚的情况整理了一遍,指向性足够明显,只是没有硬证据,报警也只能备案。

    他没有动作,对面却先沉不住气了。

    停职这件事来得很突然。

    那天上午十点,一个女人挂了苏辞的号,挂的是全科,进门坐下,先环顾了一圈诊室,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眼神有点像在评估一件东西值不值得买。

    苏辞问她哪里不舒服。

    “最近睡不好,头疼。”

    “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

    苏辞照流程问诊,对方的回答每一条都模糊,追问才给一点,像是故意拖时间。问到中途,她往前倾了一下身子,用一种刻意放低的声音说,“苏医生,你看诊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这个病人和别人不太一样?”

    苏辞抬头看了她一眼,“不一样在哪里?”

    “我不只是来看病的。”

    “那你来干什么?”

    她笑了,说不急,慢慢聊,还往椅子里靠了靠,把腿交叠起来,一副准备耗时间的架势。

    苏辞把她的病历夹合上,推到一边,“把衣服整理好,我叫下一位了。”

    “苏医生,我只是——”

    “挂号是看病用的,你没病,或者你的病我看不了,请出去。”

    这个女人在外头等了半个小时,等苏辞下诊,堵在走廊里,对着过来的护士长说苏辞看诊时“行为不当”,说得绘声绘色,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委屈。

    护士长当场脸色就变了。

    苏辞站在三米外,把这段话完整听完,没有急着解释,只问了一句,“你要投诉,走正规渠道,投诉表格在前台。”

    然后他转身进了换药室。

    院方压力来得很快,天没黑,院长办公室就来了电话。没有直接说开除,用的词是“暂时停岗,配合调查”。苏辞听到“暂时”这两个字,把停岗通知书签了,没有多辩解。

    顾晚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是拍桌子,“你就这么签了?”

    “不签能怎么办,打她一顿?”

    “你能不能有点情绪!”

    “有情绪有什么用。”苏辞把笔帽盖回去,顺手把桌上的病历本叠整齐,“这事查下去,问题不在我身上,查的人迟早知道。”

    顾晚盯着他,半天没说话,最终只是重重呼出一口气,“……你真是。”

    “真是什么?”

    “算了。”

    停岗的第四天,苏辞在家里睡午觉,电话把他炸醒。

    是院长亲自打的。

    电话里的语气和上次“暂时停岗”时完全不同,甚至有一点慌,说手术室这边有台手术,病人情况很复杂,原定主刀的医生处理术中情况出了问题,没办法继续,周围能接手的几个人站在台下看了片子都不说话,院长把能想到的人挨个打了一遍,最后还是落回了苏辞这里。

    苏辞听完,停了两秒,“停岗还没解除。”

    “手续我来走,你先来。”

    “家属那边怎么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家属请了京城的专家,说要等。”

    苏辞把被子踢开,坐起来,“等专家来要多久?”

    “四个小时以上,病人的窗口没这么长。”

    苏辞没再多说,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出门。

    到了医院,家属已经在手术室门口堵着了,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进了这种地方还摆着一副来谈生意的姿态,见到苏辞,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就是苏辞?多大?”

    “二十九。”

    “二十九。”那男人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们从北京请的专家,今年六十二,做了四十年刀,你觉得,我应该让谁进手术室?”

    苏辞把手术帽往口袋里塞了塞,“让专家进。”

    男人愣了一下,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专家四小时后到,病人能等,那就等,我在外面坐着。”

    院长在旁边急得脸都白了,小声拉了苏辞一把,“苏医生——”

    “我说真的。”苏辞靠着走廊的墙站定,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门口的人都听清,“家属不信任,医生进去也是麻烦,等专家来,是正路。如果四小时内病情有变,通知我,我在。”

    那男人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点裂缝,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接这个招,更没想到被这么四两拨千斤地顶了回来,一时找不到着力点,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

    苏辞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看之前没看完的文献。

    院长站在他旁边,低声问,“你真的不急?”

    “急什么,反正我现在还停岗呢。”

    院长:“……”

    二十分钟后,手术室里的监护仪警报响了起来。

    护士冲出来,在走廊里叫苏辞的名字,那个男人看见苏辞起身,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让开了路。

    苏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椅子上,走进去了。#第一章你救不了,我能

    急诊室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陈北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杯自动贩卖机吐出来的速溶咖啡,味道跟刷锅水差不多。他没打算喝,就是闲得慌。

    “陈北!”

    老院长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喘,皮鞋敲地板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倍。陈北扭头看过去,老头六十多岁的人了,跑得满头是汗,白大褂在身后飘。

    “又怎么了?”

    “3号手术室,病人不行了——”老院长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两口,“你帮帮忙。”

    陈北把咖啡杯捏扁丢进垃圾桶:“不是说让我别碰临床了吗?上回那事儿,行政处分还没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