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烧烤吃了不到四十分钟，凯瑟琳打车走了。李遮天付完账，站在路边给苏婉清打电话。
“查到了吗？”
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查到了。辉瑞恩去年在越南上市的那个降压药，三月内出了十七例严重肝损伤，两例死亡。后来他们把报告压下去了，越南药监局的人被买通了。”
李遮天笑了。
“把材料整理好，先别声张。”
“你要干什么？”
“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不是要打仗吗，我奉陪。”
挂了电话，李遮天往回走。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身后有脚步声，两个人，走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能听到。
他没回头，继续走，速度不变。
拐过弯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黑影的速度很快，但不够快。
李遮天侧身闪开，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外一带。来人踉跄两步撞在墙上，另一个紧跟着从后面扑过来，手里有东西——一把短刀。
李遮天往后退了半步，等刀锋过去，左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肘往下砸。一声闷响，对方的手腕脱臼了，刀掉在地上。
前后不到五秒。
两个人倒在地上，一个捂着脸，一个抱着手腕。都穿黑衣服，蒙着面，身材精瘦，看着像是本地雇的混。
李遮天捡起地上的刀看了看，一把普通的折叠刀，超市里几十块钱能买到的那种。
不专业。
他蹲下来，扯掉一个人脸上的布，对方二十出头，满脸惊恐。
“谁派你来的？”
“大哥饶命！我们就是收了钱办事！”
“谁给的钱？”
“一个外国人！通过中间人联系的！给了两万！”
李遮天站起来，把刀收进兜里。两万块雇两个混来砍他，辉瑞恩够抠门的。
不过这也说明事情在升级。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两个人踹了一脚：“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中间人，下次要来，至少派个能打的。”
两个人连滚带爬跑了。
李遮天站在原地，把这事前后想了一遍。辉瑞恩的路数已经很清楚了：法律威胁、美人计、暴力恐吓，三板斧全用了。说明他们急了，也说明他手上的东西确实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那个降压药的数据，就是他们的命门。
回到厂里，他把事情跟苏婉清说了。苏婉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连杀手都派了？”
“算不上杀手，就两个混子。”
“你没受伤吧？”
“连衣服都没碰到。”
苏婉清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如果下次来的不是混子呢？”
李遮天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电脑前，打开苏婉清整理的材料看了一遍。越南那边的数据很详细，十七例肝损伤，两例死亡，辉瑞恩内部的邮件往来也拿到了几封。
“这些东西，能要他们的命。”他说。
“那就公开啊。”
“还不是时候。现在公开，他们有时间反应，可以推说是伪造的。我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他们再狗急跳墙一次。”
时机来得比预想中快。
三天后，辉瑞恩从美国请来了两个人。
李遮天是从厂区监控里发现端倪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在厂区外围转了三圈，车牌是租赁公司的，车里坐着两个体型明显受过训练的白人男性。
他调了交通监控，追踪到这辆车停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酒店的入住信息显示，两个美国人，护照上的名字多半是假的。
专业选手来了。
李遮天心里在盘算。上次两个混子他不放在眼里，但如果对方是真正的职业杀手，就不能掉以轻心了。而且他们的目标未必是自己——也可能是苏婉清。
因为苏婉清手上有那些材料。
他当天就给苏婉清安排了两个保镖，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兄弟，一个姓张，一个姓王。
“别嫌烦，最近寸步不离。”他对苏婉清说。
苏婉清没反驳。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事情还是出了意外。
第五天傍晚，苏婉清从实验室出来准备回家，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两个保镖被人从背后放倒了。电击枪，无声无息。
等苏婉清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脖子。
意识消失之前，她看到了两张陌生的白人面孔。
李遮天收到消息是十分钟之后。
张保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急切：“老板，苏小姐被人带走了！我们没防住！电击枪……”
“人往哪个方向走的？”
“车库西出口，监控拍到了，一辆黑色GL8，车牌……”
“我知道那辆车。”李遮天已经在跑了。
他钻进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的同时调出了手机上的一个程序。这是他之前给苏婉清手机装的定位，对方没搜身的话，还能追踪到位置。
信号还在。
往城西方向移动，速度很快，已经上了高速。
李遮天踩下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高速上车不多，他把速度拉到一百八，远处隐约能看到一辆黑色GL8的尾灯。距离在缩短。
一百九。
两百。
风噪大得吓人，方向盘在微抖动。对面GL8的司机显然发现被追了，也在加速。
但GL8终究是商务车，极速有限。差距在一点一点缩小。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李遮天看到GL8的后窗打开了。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东西——
是枪。
第一发打在了引擎盖上，发出一声脆响。李遮天打了一把方向，车子往左偏了一个车道。第二发擦着车顶飞过去了。
他妈的，在国内开枪？这帮人真是疯了。
李遮天没有减速。他知道对方用的是手枪，在高速行驶的车上打移动目标，命中率低得可怜。只要不让对方瞄准，就没事。
他左右变道，不给对方稳定射击的机会，同时继续缩短距离。
五十米。
GL8突然变道往匝道口冲去，下了高速。李遮天跟着拐了过去，轮胎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了高速是一条乡道，两边是农田。GL8在前面狂奔，扬起一片尘土。
李遮天咬住不放。
GL8最终停在了一片废弃的工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