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的母亲坐在沙发上，脸色蜡黄，精神很差。
沈南进门时，老太太正靠着垫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给念看病的那个中医？”
“嗯。”
老太太撇嘴。“这么年轻。”
沈南没接话，直接坐到她旁边，伸手搭上她的腕脉。老太太被这股不打招呼的劲儿弄得愣了一下，但没抽手。
沈南闭眼，三根手指在脉搏上微调位置。
顾念端着茶走过来，有点紧张。她妈这病看了三年，中医西医换了一堆，没一个说得准。她也没报太大希望，只是沈南之前确实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想着死马当活马医。
“肝郁气滞，脾虚湿盛。”沈南松开手，“胃里有个息肉，不大，但已经开始往不好的方向走了。”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你怎么知道我胃里有息肉？”
“摸出来的。”
“放屁。”老太太脱口而出，“西医做胃镜才查出来，你摸我手腕就知道了？”
沈南没生气，从兜里掏出纸笔开始写方子。
顾念在旁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妈，你别这么说人家。”
“我又没骂他。”老太太嘴硬，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了。她确实做了胃镜，确实有个息肉，医生建议观察。这小子一搭脉就说出来了，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提前看了她的病历。
可她的病历根本没给过他。
沈南写完方子，递给顾念。“每天一副，煎两次。七天后息肉会缩小。一个月后再做胃镜复查。”
他又看了老太太一眼。“另外，您的左膝关节有积液，右侧肩周有粘连，颈椎三到五节有增生。晚上睡觉打呼，是因为咽喉软组织松弛，跟您长期脾虚有关。”
老太太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
全对。
一个没做过任何检查的年轻人，坐下来搭了两分钟脉，把她浑身的毛病说了个遍。
“你……”老太太咽了口唾沫，“你真是中医？”
“不是。我骗子。”沈南站起来，“骗完你就跑。”
顾念噗地笑出声。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行吧。药我喝。但要是没效果，我找你算账。”
沈南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顾念跟上来，走到楼梯拐角处，压低声音。“我……我身上也有问题，对吧？”
沈南回头看了她一眼。
顾念的脸有点红。她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之前那次大病是救回来了，但身体一直没恢复到最好的状态。月经不调，失眠，偶尔心悸，还有一些她不太好意思说的症状。
“你的问题不少。”沈南说，“但不急。先把你妈的治好，回头我再给你调。”
“那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沈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顾念扫了码，看到他的微信名——“沈”。头像是一片空白。
“你微信也太简陋了。”
“够用。”
顾念把手机收起来，想了想又说：“最近你小心点。”
沈南抬了抬眉毛。
“我出院之后，有很多记者在医院门口堵过。他们肯定查到是你给我治的。这两天应该就会找上你了。”
“记者能把我怎么着？”
“你不怕被扒？”
“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沈南推开门走了出去。
顾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真是奇怪。又冷，又不在乎，做了那么大的事，跟没发生一样。
她刚关上门，手机就震了。经纪人打来的。
“念，不好了。你跟那个中医的照片被拍了。”
顾念愣了一下。“什么照片？”
“就是他今天进你家的照片。已经在热搜上了。标题写的是''''顾念与神秘男子同进公寓''''。”
顾念的脸色变了。她赶紧打开微博，热搜第八位，配了三张图。都是沈南进门时的侧脸，还有她在门口送他出来的画面。角度很暧昧。
评论区已经炸了。
“顾念恋爱了？”
“这男的谁啊？查一下！”
“不会是哪个富二代吧？”
顾念咬了咬牙。这些狗仔，反应太快了。
她赶紧给沈南发了条微信：“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有人拍你？”
半分钟后，回复来了。
“有。拿长焦的，蹲在对面楼下的面包车里。”
“你看到了怎么不躲？！”
“为什么要躲？我是来看病的又不是来偷东西的。”
顾念深呼一口气。这人是真不在乎还是神经大条？她又发了一条：“那些媒体可能会去扒你的底。”
“随便。”
“……”
顾念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她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果然。
第二天，至少五家自媒体找到了沈南的诊所。
沈南的诊所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牌子上写着“沈氏医馆”四个字。平时来的都是附近的老头老太太，生意清淡。
一大早门口就停了三辆车，七八个人拿着设备往里挤。
沈南正在给一个老大爷号脉。
“沈医生，请问你跟顾念是什么关系？”
“医患关系。”沈南头也没抬。
“有网友说你们是情侣，你怎么回应？”
“你信网友还是信我？”
问话的女记者被噎了一下。旁边的摄像机还在转。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深夜进出顾念的公寓吗？”
沈南终于抬起头。“下午三点叫深夜？”
女记者脸红了一下。照片确实是下午拍的，但标题党为了流量把时间写成了“深夜”。
“你们能出去吗？我在看诊。”沈南说，“要采访，预约。”
“沈医生——”
“出去。”
他的语气不重，但那几个记者居然真的退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人坐在那里，身上有种压人的东西。不是气势，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镇定。
老大爷倒是一脸兴奋。“小沈，你认识顾念啊？给我要个签名呗。”
“您血压高，少操心。”
老大爷嘿笑了。
记者走了。但事情没完。
当天下午，一个叫“八卦一线”的自媒体账号发了条视频。标题是：《揭秘顾念背后的''''神医''''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