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带着三个人分散在酒店一楼大堂、电梯间和地下车库。通讯频道畅通。
李浩没进酒店。他把车停在对面写字楼的停车场里，摇下窗户抽烟。
六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酒店门口。沈薇从后座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起来，拎了个小包。看起来很正式。
李浩看着她走进酒店大门，消失在旋转门后面。
“秦政，看到人了吗？”
“看到了，进电梯了。42层。”
“盯紧。”
李浩靠在座椅上等。
七点过五分。秦政报：“四十二楼走廊有两个周家的人，在包房门口站着。带耳麦的，应该是安保。”
“几个？”
“目测就两个。但我不确定包房里面还有没有。”
李浩想了想。“你在电梯口等着，别进走廊。被发现就说走错楼层了。”
“明白。”
七点十五分。
李浩的手机没动静。沈薇没发消息。
七点二十分。
还是没动静。
七点二十五分。
李浩坐不住了。不是因为着急，是因为一种经验性的直觉——事情太安静了。如果只是正常谈话，以沈薇的性子，多少会更新几句情况。
他拨了沈薇的电话。
没人接。
打了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李浩掐了烟，推门下车。
“秦政，我上去。你把电梯给我留着。”
“浩哥，要不我先……”
“不用。我自己上去。你在楼下守着，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消息，你再带人上来。”
李浩走进酒店大堂，直奔电梯。前台的小姑娘喊了一声“先生请问您……”，没追上。
电梯直达42楼。
门开了。走廊尽头站着两个黑西装。
李浩走过去。
“你谁啊？”左边那个拦住他。
“沈薇的朋友。叫她出来。”
“里面谈事呢，你等会儿。”
李浩没等。他直接推开了那个人的胳膊，往包房门走。
“哎！说了让你等——”
那人伸手来抓，李浩反手一攥，卡住他腕关节一拧。那人痛得弯了腰。另一个刚要动，李浩已经一脚踹开了包房门。
门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包房里的场景让李浩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沈薇瘫在沙发上，头歪着，眼神涣散。面前的酒杯倒了，液体洒了一桌。
周逸坐在对面，正解着衬衫扣子。旁边还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调角度准备拍什么。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你谁……”周逸话没说完。
李浩三步走到沈薇面前。他拍了拍她的脸。瞳孔散大，呼吸浅而快。典型的药物反应。
“沈薇。”
没回应。
李浩站起身。
周逸这时候反应过来了，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你他妈谁？你怎么进来的？保——”
“保安”两个字没说完。
李浩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另一只手直接砸在他脸上。
拳头结实实。周逸的鼻梁发出一声脆响。血飙出来。
“啊！！我操——”
第二拳。
周逸的嘴唇裂了，牙齿磕出了血。
花衬衫那个举着手机愣了一秒，转身想跑。
李浩捞起桌上的酒瓶，抬手一甩。酒瓶砸在那人后脑勺上，碎了。人扑倒在地，手机飞出去滑到墙角。
门口那两个保安冲了进来。
李浩拎着周逸当盾牌。
“再过来一步，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两个保安看了看周逸满脸血，犹豫了。
“滚。”李浩说。
他们没动。
李浩把周逸的头往茶几上磕了一下。不重，但声音很难听。周逸哀嚎出声。
“叫他们走……叫他们走！”周逸哭着喊。
两个保安退出了包房。
李浩把周逸扔在地上。周逸蜷在那里，捂着脸，血从指缝里往下滴。
“你……你完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浩没理他。他蹲到沈薇身边，先确认她的呼吸和脉搏。药效还在发作，但生命体征稳定。需要催吐。
他掏出手机拨给秦政。
“上来。42楼天阙包房。带瓶矿泉水。”
“怎么了？”
“快点。”
秦政三分钟后到了。看到地上躺着的周逸和那个花衬衫，又看到沙发上的沈薇，脸色变了。
“这狗东西……”
“别废话。水给我。”
李浩让沈薇半坐起来，掰开她的嘴，往里灌了半瓶水，然后用手指压舌根。
沈薇呕了出来。胃液和酒水混着药物的渣子。
呕了三次，她的眼神才慢慢聚焦。
“李……李浩？”
“我在。没事了。”
沈薇低头看到自己的样子，又看到地上的周逸，整个人抖了起来。她抓住李浩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李浩没躲。
“秦政，把那个手机捡回来。”
秦政把花衬衫那人的手机翻出来。里面的相册已经打开了，空的。还没来得及拍。
“带回去。”李浩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周逸。
周逸这时候已经不哭了，瞪着李浩，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动了我，你就等着吧……我们周家……”
李浩蹲下来，跟他平视。
“我姓李。李浩。你记住这个名字。下次再让我听到你碰她一根手指头，你就不是断鼻子这么简单了。”
周逸咬着牙没说话。
李浩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沈薇身上。
“走。我送你去医院。”
沈薇摇头。“不去医院。送我回家就行。”
“得验血。万一那药有后续反应。”
沈薇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出了酒店，秦政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沈薇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李浩坐在副驾。
车开出去两条街，他才说：“你刚才为什么不发消息？”
沈薇的声音很轻：“酒倒上来的时候我就想发。但手机被周逸那个人收走了。说谈事的时候不看手机是基本礼貌。”
李浩没接话。
“是我大意了。”沈薇说。
“嗯。”
沉默了一会儿。
“那杯酒……我本来没打算喝。但他说先干为敬，我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我想着一杯应该没事。”
李浩说：“以后谁说给面子你都别信。”
沈薇睁开眼，侧头看着李浩的侧脸。
“谢。”
“别客气。下次记得带我。”
“……你之前说在外面守着。”
“守不住我就进去了。”
秦政在前面开车，嘴角抽了抽，没敢吱声。